杨家广说:“行,今天吃火锅最好了,外面飘起白毛雪了。”
白毛雪是渔民最怕的几种雪之一,它往往跟极寒相伴随。
今天就是这样。
杨建设把生产车间交给杨建峰负责,自己去办公室看报纸。
推开门,浓重的寒意扑面而来。
大风刮起鹅毛雪花往人身上、脸上拍。
这种时候棉衣用处不大,阵阵的冷气隔着衣服也能渗进来。
杨建设抿了抿衣裳,寻思着这年头的人就是抗冻。
18年代没有这么冷的时候,但市民们都遭不住,出门又是棉帽子又是羽绒服,这么好的条件依然叫苦不迭。
现在的人哪有羽绒服?
妇女们都没有棉帽子,用个围巾一包头就出门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抄起双手缩着身快步走,外头的地皮就像铁块一样硬,远处一些树枝在空中支楞着,在寒风中不停的摇曳着。
干瘦,死气沉沉!
与之相反的是,生产队里却是活力十足。
包着头巾的妇女们端着盆子来车间,她们是来拿面条的。
天太冷了,面条生产出来得赶紧称重,否则冻硬了结成长条再称重很费劲。
秤杆子高高挑起,一斤斤的面条发下去。
社员们高兴,说起话来腔调比往常要高不少:
“今晚面条怎么吃?
找队长要点卤子淋上面行不行?
肯定好吃。”
“我回去给家里做个鸡蛋炒面,煮熟了以后放凉,使点油、打上两个鸡蛋,切上个白菜头——嫂子我跟你说,这样可好吃了。”
“有油有鸡蛋就是炒鸡粪他都好吃,这不是浪费东西吗?”
“今天高兴!
队里通电了,林家那四个狗东西抓走了,还有这么一台面条机开动了,今晚必须得庆祝!”
在社员们高高兴兴的聊天之中,时间缓缓消逝。
今晚天黑的早。
毕竟没有太阳又下雪,天色阴沉的太厉害。
以往这种日子,社员们会早早关门吃饭,喝点热乎粥暖了身子,然后赶紧上炕睡觉。
今天不同往日,今天队里亮堂起来,天色一黑,家家户户的门窗往外露出了昏黄的灯光。
一盏盏电灯发出亮光照亮了家家户户,也照的出门人心里暖呼呼的。
另外家家户户的烟囱在冒烟,风雪中有草灰味道在弥漫。
全队人家正在下面条。
家里有灯又有面条吃,这让放学回来的孩子们分外高兴,在家里嚷嚷着甚至压过了风雪呼啸声。
杨建设家里是一群汉子在嚷嚷,大门敞开,接二连三的有人进来:
“真他娘冷!”
“小声点小声点,以前老支书的房间里住了娃娃,娃娃在睡觉……”
“快进来烤烤火,把门给关紧了、关严实了,别让声音传出去……”
今天傍晚这个天是真厉害。
海风吹起雪花,雪花里头还夹杂着雪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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