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的话不说石破天惊,但对于小两口而言,多少算是当头棒喝。
李秀珍就不信他的话,悲苦的说:“杨队长你是大夫吗?
你不是大夫,你哪懂这些?”
“我们全大队都知道,我男人家里就是被龙王爷给咒了!
他们爷们命相克,这是报应、报应啊!”
孙波竣脸色灰白,情绪低沉。
杨建设对两口子的态度,只能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孙波竣还是高中生、还是大队文书呢,这按理说属于文化人了,结果怎么净干些没文化的事呢?
李秀珍的封建迷信思想更让他生气,就说:“我不是大夫,但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要你儿子的病好、想不想让你家男人活下去?”
“你要是非得让你男人和你儿子死一个,那好,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秀珍急忙抹着眼泪说:“我怎么能让我男人和儿子死一个?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杨建设不耐烦了,“去医院看看不就行了!”
杨大兵跟着进屋,说:“你们最好信我们队长的话,别看他年轻,实际上不管是见识还是能耐,他都是这个!”
说着,杨大兵翘起了大拇指。
杨建设愕然问他:“你在外头听见我的话了?”
杨大兵说:“没听见,但我听见我老同学两口子不信你的话。”
他又对着孙波竣八卦:“老同学,你家里到底咋回事?
你得信我们队长……”
“不是我不信,是他说的有点太——嗨,他说我家的牛有肺结核病!”孙波竣先抛出了杨建设推断中的一半论点。
杨大兵说:“牛有结核病,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去找五叔过来看看呀!”
五叔叫林老五,家里兄弟排行老五。
他在建国后去县里学过兽医,那时候林家坳还属于乡镇公社级别,他这个兽医就是为全林家镇服务的。
因为他年纪大、医术好,周围十里八乡的人家里牲口有点什么问题都爱找他去看。
他人品好、收费合理,所以获得了‘五叔’这么个尊称,外队人不管年纪大小都称呼他为五叔。
杨大兵一说这话,孙波竣顿时一拍额头:“对!
把五叔给忘了!”
他慌忙去把林老五叫来。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胡须花白的老汉,穿着蓝色粗布中山装,带着蓝军帽,进入牛棚后戴上棉口罩便开始仔细观摩母牛情况。
看牛眼、扒牛嘴,戴上听诊器在牛的上半身到处听,有时候还要用拳头敲打牛的身体来听。
一番研究过后,他走出来摘下口罩用肥皂去洗手,说:“谁看出这牛有肺结核病的?”
孙波竣说:“是小杨家的杨队长——五叔,它是不是有结核病?”
林老五点点头:“十有八九是得了这个毛病,你家里人隔着远点,不行去医院查查身体,牛得了这毛病还能传染人。”
“你是那个队里干部,出了这种传染病,我得往公社农牧所报备,你这牛恐怕得给处理掉……”
“啊?
真的?”孙波竣傻眼了。
林老五说:“当然是真的,牛得了肺结核病,按照《禽畜传染病防治政策》上的规定,要么活埋要么得焚烧。”
孙波竣说:“不是,我说这牛是真有结核病了?
按理说肺结核是痨病,得了应该很严重啊,我家牛没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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