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全福岛并不大,面积仅2.
9平方公里,常住岛民仅三百来人,聚居在向西的一条大溪坑中,住在当地很有特色的石屋里。
“我们那里以前人更多,有上百座的石屋,全是用蜜黄色花岗岩做墙体,顺山势层叠上去,相当好。”炮爷抽着烟说道。
杨建设奉承他,但他听了奉承话后并不高兴,而是叹了口气。
他告诉杨建设,改革开放以前,岛上曾住了一百多户渔民,总数超过六百人:
“咱海滨人家都知道,我们翁州由于地处长江、钱塘江、甬江入海口,形成了强大的低盐水团,并携带着大量的养分和浮游生物,并且有沿岸流、宝岛暖流和黄海冷水团交汇于此。”
“这样寒暖流的交汇使得周围的温度不会差异太大,既不太冷又不太热,喜温的鱼可以在暖流这边,喜冷的鱼能在寒流那边,因此是大量鱼类栖息觅食和繁殖的场所。”
“特别是我们那边就在大河入海口区域,周边的黑鲷和乌贼群多得更是出了名,以前年份好的时候一网下去,鱼多得船都走不了。”
杨建设说:“是的,你们翁州渔场是全国最大全国最鲜的渔场,真叫我们羡慕。”
炮爷摇摇头:“别羡慕,是,我们翁州海产多,我们全福岛一带尤其多,这样渔民很容易就能赚到钱,特别是如今改革开放了,政策灵活又好,渔民可以捕鱼自己去市场上出售,赚的钱更多了。”
杨建设狐疑的看着他问道:“炮爷,你这是炫耀的过分了呀。”
炮爷继续摇头:“你别心急,先叫我说完,这人啊,经济一宽裕,心就不踏实了。”
“改革开放以前,我们岛上住了得六百号人,现在呢?
我跟你说了,就三百来号。”
“另外的三百来号人呢?”
“他们赚到钱,都从岛上搬走了,政府现在在大陆上建房子盖楼,允许我们岛上的渔民搬迁过去,搬了就给户口可以买房子。”
“这样赚到钱的都搬走了,剩下的就是赚不到钱的,唉!”
杨建设听后点点头。
他理解炮爷的郁闷之情了。
他是一个生产队的队长,如果他的生产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确实会很叫人糟心。
炮爷继续说:“我为什么现在来星洲寻亲?
就是想找到我们张家的根,能把张家凝聚一下子。”
“要是我再不去凝聚张家,那我们张家就要散成一团沙喽!”
杨建峰抠着脚奇怪的问道:“炮爷,你是你们那里经济合作社的社长,又不是大队的干部,怎么寻亲这种事由你负责?”
炮爷苦笑说:“我们大队的干部富的最早,他妈的,一个个跑的最快!”
“现在我们一半的张姓人在大陆买了房子,搬了上去,然后好些石屋就空了,这几年情况一年不及一年,越来越多的人搬走,干部搬走、有能耐的搬走,只剩下一些不行的。”
他们岛上现在多数人家没有本钱买大船、承包大船,跟以前一样开小船,在近海捕捞。
捕捞了渔获需要鲜卖的就卖给贩子,可以晒制的就晒成鱼鲞。
然后,老百姓自己每天吃点小杂鱼和自己种的蔬菜,需要什么日用品就跟他这位经济合作社的社长说一声,让他帮忙代购。
这样,他们生活简单到了极点,也枯燥到了极点。
炮爷惆怅的抽着烟说:“以前大集体的时候吧,我们岛上都是父子爷们,谁家别说谁家穷,都差不太多,生活还挺过得去。”
“现在好了,富的买大船,能去沪都买楼房;穷的呢?
穷的只能留下住石屋,一年到头吃不上两回猪肉——唉。”
杨建设说:“贫富差距很大。”
炮爷点头:“是,你的话说的很精准,就是贫富差距很大。”
杨建峰又问:“那你回来找张家的根儿,是什么意思?
想让搬走的张家人再搬回来?
还是说想把你们岛上的族人搬迁来我们星洲。”
炮爷说:“都不是。”
“搬走了的就是搬走了,他们怎么还会轻易搬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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