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笑着摆手:“别说他了,你们这么想可不好,说的我好像不是人民干部而是官老爷似的。”
杨家寿的媳妇王巧玲说:“队长你还是气功大师呢, 你是能人,干正经事就行了,磨面这样的粗活能用你上手?”
“桂叶,你也不用自己干,等等我家爷们回来,让他给你干!”
生产队的日子过好了,社员们有钱了,好像脾气都变好了,性情变得更温和了。
以往王巧玲绝不会让自家男人帮别人家磨面。
多干活多吃饭。
再说有这空当不如去歇歇,还得给家里头干活呢。
但现在队集体买卖如火如荼,机器一件接一件的建,队里用电不要钱,还给社员们分钱分东西,社员们彼此之间更和睦了,对队集体也更认可了。
杨建设说道:“用不着我叔忙活,磨面而已,我来吧,等我去找福爷爷问问,他要是需要磨面,我也得给一道磨了。”
“他不磨。”王巧玲笑道,“前几天我碰上他还问他来着,他说他一个人吃的少,队里面粉发的多,过年时候的面粉还没吃完呢。”
陈桂叶不好意思的说:“我家里其实也没有吃完,不过去年攒下的麦子,攒一年了,再攒我看着要捂坏了,寻思还是磨了吧。”
说着话,杨建设撸起袖子进磨棚。
磨棚里面是石磨,石磨的下边是用石头垒出了个磨台。
台上放一个圆石磨盘,磨盘上面放磨扇,磨盘四周比磨扇大出一尺多。
磨扇有上下两扇,下磨扇上有一圈斜沟,叫磨槽或槽口,正中心有个园铁磨脐。
上面是磨扇,推或拉着转动,也有一圈磨槽,正中心是一个铁磨碗。
磨上扇安进磨碗里,上下扇即对卡在一起了,两扇四周围相挨的缝叫磨口。
上磨扇上面有两个磨眼,磨时漏下麦子或豆子。
上扇两侧各有一个眼,眼上楔一节木棍,叫磨橛,用来固定磨杠。
磨杠端有套环,挂牲口套——石磨很重,一般都用牲口拉,可杨家寿家里养不起牲口,所以社员们只能自己来当牲口用。
他家石磨只磨白面和杂面,过年过节时才忙活几天,平时很少用。
小杨家本来就不盛产麦子和大豆之类的口粮,因此杨家寿没买电磨机回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直接把白面带回来,这样用不着磨,以后队里土地也是种植经济作物为主,粮食作物没有多少,所以以后磨面的机会还是不多。
磨面前得把麦子在水里捞一下,一是清洗土等杂质,二是增加麦子的湿度。
比较干净的麦子就用手巾沾水擦几遍,再晾到干湿适宜。
陈桂叶就是用王巧玲家里的水来捞的麦子,这样杨建设来了可以直接上手干活。
他把捞好的小麦倒在上磨扇上,推着磨杠开始转,然后麦子顺磨眼漏下,经上下磨扇槽的研磨,从磨口落到磨盘上。
以往他最怂这个活了,想想就知道了,人家林家坳是用驴或者骡子来拉磨,还是干一会就得休息一会,由此可知磨面多费劲。
这活换到人来干,那不得把人累的够呛?
但如今他力气大涨,磨杠在他手里成了擀面棍,稍微一使劲就能推着转。
陈桂叶要端起蒲箩扫面,王巧玲把她推开了,说:“你等下去箩面吧,我给你扫。”
她接过蒲箩提着扫帚跟着杨建设转,将磨下来的面粉麸子扫进蒲箩里。
一边干活,她一边问:“最近豆腐坊的生意真好,林家坳的也过来买了。”
杨建设说道:“是,我听说孙大脑袋的豆腐坊关门了,所以他们才来的?”
“是咱队里出的豆腐好吃又便宜。”陈桂叶解释,“主要是便宜,所以他们愿意多走山路来买豆腐。”
王巧玲摇摇头:“不对不对,队长说的是真的,孙大脑袋那里关门了,他怎么回事,他肠子里长了个瘤子,事挺大,要在市里动手术。”
上次初龙胆给孙大脑袋诊断的时候,杨建设便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现在,靴子落地了。
王巧玲说:“我上次去林家坳的时候碰上大脑袋媳妇了,唉,以往多有劲头的一个人,现在不行了,哭哭啼啼、慌里慌张。”
“孙大脑袋那个瘤子挺厉害的,市里说算是发现的早,可是动手术得割掉一块肠子,怎么着也得千八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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