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朕不问了。”
第二节 清丈
九月,清丈令从北直隶推向全国。
归墟把北直隶的经验写成了一本详细的章程,从保定府快马送到南京。
太子在南京接到章程后,立刻命户部照此推行江南清丈。
一场从北到南的清丈运动,在大明的版图上同时展开。
这是大明立国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土地清查。
倪元璐坐镇南京户部,每天批阅各府州县呈上来的清丈册子。
陈演已护送太子南下,留在南京协助调度,每日与魏藻德等人核算各镇军粮。
不断有新数字报上来——苏州府清出隐匿田亩上百万亩,松江府清出数十万亩,常州府、镇江府、嘉兴府、湖州府,清出的隐匿田亩数字不断增加。
江南士绅群情汹汹,有人联名上书,有人暗中串联,有人扬言要进京告御状。
南京的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到北京,赵天在乾清宫里看完,只批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把奏报递给归墟。
归墟看完,问:“父皇,江南士绅要告御状。
您不怕吗?”
赵天说:“朕怕什么?
朕当年在南朝清丈会稽的时候,王俭、庾杲之、桓荣祖联名弹劾朕的妹妹谢梵境,说她‘扰民’。
朕在太极殿上对他们说——大齐不是你们的肉。
现在大明也不是他们的肉。
朕让他们隐匿了这么多年,现在只是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他们要是敢造反,朕的关宁铁骑正好没地方练手。”
归墟笑了。
她想起南朝那一世,父亲在太极殿上对满朝门阀说:“朕不杀,朕只是换人做。”那一世他把王俭逼得白衣素冠到台城请罪。
这一世他的手段更柔了——不是硬碰,是用北直隶的成果倒逼江南。
江南士绅若抗拒,北直隶的清丈成果就摆在那里,皇帝不偏不倚,江南凭什么例外?
清丈令推行半年,天下田亩从鱼鳞册上的四百万顷增加到了六百万顷。
倪元璐在南京上奏说,等清丈全部完成,大明的在册田亩可望恢复到七百万顷——那是洪武年间的水平。
赵天看完奏章,站在乾清宫门口望着太和殿广场。
广场上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草。
七百万顷——大明立国之初的田亩数,二百七十年后终于又看到了这个数字。
“阿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归墟站在他身后:“意味着大明的岁入可以翻一倍。
翻一倍,就能养兵,就能减赋,就能治河,就能开海。”
赵天说:“不止。
七百万顷田亩回到官府的鱼鳞册上,就意味着七百万顷田地上的百姓不再是士绅的私属,而是大明的编户齐民。
他们可以交税,可以当兵,可以考科举。
朕把大明的根基重新扎进了土里。”
第三节 漕运
十月,赵天把目光从田亩转向了河道。
大运河是大明的命脉。
江南的粮食、丝绸、茶叶、瓷器,全靠运河运往北方。
北方九边重镇的军饷,也全靠运河运来的漕粮支撑。
可自从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攻占河南,运河在徐州至临清段就断了。
漕运一断,北京的粮价翻了数倍,九边的军饷也发不出去。
赵天站在舆图前,指着运河断流的徐州至临清段。
这段河道经过山东,而山东现在是三不管地带——李自成的残部、明朝的地方卫所、地方土寇,犬牙交错,谁也不能完全控制。
“朕要把漕运重新打通。”他说,“不打仗了——打了一年仗,国库打空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