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时间:万历八年秋。
宿主现任扬州府推官,正七品,掌刑名、河道、盐法诸务。
归墟本世转世为顾荃,宿主之女,时年十二岁。
归墟说:“爹,这一世我是顾荃。
十二岁,还小。
但我可以帮您抄文书、理卷宗、记河道图。
您教我。”
赵天说:“朕教你。
朕在东坡那一世教过你修渠,在永乐那一世教过你管账,在朔方那一世教过你守城。
这一世朕教你断案、治河、整盐法。
你学多少,朕教多少。”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
光门之后,是万历八年的扬州城。
瘦西湖畔的柳树在秋风中摇曳,钞关码头上停满了南来北往的漕船和盐船,扬州府衙的后堂里堆满了积压多年的案卷。
一个穿着七品青色官袍的中年推官正坐在案前,对着案上摊开的河道淤塞图凝神沉思。
他的女儿坐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帮父亲誊抄一份盐法诉状。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 扬州·万历八年秋
万历八年秋,扬州。
赵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坐在扬州府衙后堂的案前。
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卷宗——有河道淤塞的急报,有盐法纠纷的诉状,有多年未决的冤案申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一双中年文官的手,手指修长,指尖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茧。
这副皮囊四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短须。
顾养谦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在地方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去年刚从外地调任扬州府推官。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已绑定扬州府推官顾养谦。
当前时间:万历八年秋。
宿主掌刑名、河道、盐法诸务。
扬州府是大明最富庶的府分之一,也是积弊最深的地方之一——淮扬河道年久失修,里下河地区连年水患;两淮盐法败坏,灶户逃亡过半;扬州钞关税收连年下降,但过境商船并未减少。
归墟本世转世为顾荃,宿主之女,时年十二岁。”
赵天站起来走到后堂墙上挂着的那幅扬州府河道图前。
扬州府的河道水系极其复杂——北有淮河,南有长江,中间是大运河纵贯南北,东边是串场河连通沿海各盐场。
这么多河道,每一条都关乎漕运和盐运的命脉,但每一条也都年久失修。
他手指点在里下河的位置——这是扬州府东部的一片低洼地区,地势比周围都低,河道一淤塞就淹,一淹就是几个县颗粒无收。
“父亲。”归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天转头。
归墟——顾荃——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青襦裙,头发梳成双丫髻,面容稚嫩但眼睛极其清亮。
她走到案前把茶放下,踮着脚尖看案上摊开的河道图,说:“父亲,您昨天让我查的里下河历年水患记录,我从府衙架阁库里翻出来了。
从嘉靖三十一年到今年,里下河一共闹了十几次大水,平均每两次就淹一回。
最近一次是去年秋天,淹了兴化、泰州、如皋几个县。”
赵天接过女儿递来的一叠泛黄的旧档,逐页翻看。
归墟在一旁补充道,她翻旧档时还注意到一条——历年修河的银子照拨不误,但河道淤塞却一年比一年严重。
兴化知县去年报修河的账目,写着“修堤二十里,用银八百两”,但她在架阁库里找到前年同一段河堤的维修记录,也是“修堤二十里,用银八百两”。
两年修了两次,同样的河段、同样的长度、同样的银两,河道却没有丝毫改善。
“阿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在吃修河的银子。”归墟说,“每年报修河,每年都修同一段,每年都用同样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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