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最后一次深夜密谈。
“我的时间不多了。”赵战直接道,“不是病,是这方天地不容我。”
王定芬握紧他的手,指节发白,眼中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痛与决绝:“没有挽回余地?
钥匙不能……”
“钥匙正在被压制、干扰。”赵战摇头,“这是维度层面的排斥,钥匙需要时间适应和对抗。
但我这具身体,等不到了。”他看向王定芬,“琰儿还小,身体又弱。
我死之后,朝局必然动荡。
庆文他们能稳住军方和朝堂大部,但需要主心骨。
你……要辛苦你了。
先辅佐琰儿,若事不可为……”
“我明白。”王定芬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会守住你的江山,守住我们的儿子。
直到……你回来。”
赵战深深地看着她,这个与他并肩作战、分享过最深秘密的女人,点了点头。
他将一枚贴身玉佩(内含一丝与抉择之钥的微弱联系和指示)交给她:“若遇无法决断之事,或……感觉到某种特殊波动,可凭此物去岐山旧地,寻生命之泉。”
武德九年冬,第一场雪落下时。
在位九年的开国皇帝赵战,于睡梦中“安然”驾崩,享年36岁,(按此世身体年龄)不过三十余岁。
太医诊断:积劳成疾,元气耗尽。
举国哀悼。
九岁的太子赵琰,在母亲王定芬、叔父赵庆文(时任丞相)、大将军蒙山等顾命大臣的辅佐下,于灵前即位,史称太宗皇帝,次年改元“元景”。
幼主临朝,太后垂帘,权臣辅政。
大岐王朝的第一道坎,就这样随着开国君主的“自然”死亡,悄然降临。
第三节:元景风云,少年禅位
元景元年,赵琰九岁。
一个病弱的孩童,坐在那对他来说过于宽大冰冷的龙椅上,身后是珠帘后母亲沉静而锐利的目光,身前是跪伏的文武百官,其中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计,年幼的赵琰尚且无法完全分辨,但宫廷的冷酷和母亲偶尔流露的疲惫与担忧,他已能隐约感知。
赵战死前留下的安排起了作用。
赵庆文以丞相之尊总揽政务,蒙山执掌京畿兵权,赵庆雷控制着情报系统(审计司已演变为更隐秘强大的机构),王定芬则以太后身份调和平衡,并以王家商业网络和秘密力量为补充,构成一个相对稳固的权力三角。
外部,赵战留下的另一重关键布置开始显现——北境。
赵战在世时,为彻底解决边患,同时布局未来,曾派遣心腹大将、也是最早追随他的老兄弟之一赵庆林,率领一支精锐,持续向北征讨、拓边。
赵庆林不负众望,历经数年苦战,扫平北境诸多部落,筑城屯田,将大岐疆域向北推进了上千里,并在那里建立起稳固的统治。
赵战驾崩前,正式下旨册封赵庆林为“北境王”,开府建制,许其一定自治之权,旨在为大岐北方树立一道坚固屏障,同时也算是对功臣的酬答,更暗含了某种分散风险、保留火种的深意。
赵庆林在赵战死后,立刻上表宣誓效忠新君,并献上大量贡品,态度恭谨,稳住了北方局势。
他的存在,使得任何觊觎中央的野心家,都不得不顾虑这支强大的边军。
然而,内部的暗流从未平息。
旧周遗老、对新政不满的豪强、以及某些自恃功高或别有用心的大臣,开始试探年幼皇帝的权威。
元景初年,便发生了数起或明或暗的挑战事件,有的涉及朝政争论,有的涉及地方叛乱,有的则是针对王定芬“牝鸡司晨”的攻讦。
每一次,都是王定芬联合赵庆文、蒙山等人,或刚柔并济,或铁腕镇压,才勉强平息。
赵琰在母亲和辅政大臣的保护与教导下,艰难地学习着如何做一个皇帝。
他的身体依旧不好,时常需要中断政务静养。
但或许是继承了父亲坚韧的意志和母亲的聪慧,他在病弱的外表下,有着超乎年龄的敏锐和隐忍。
他默默观察,努力学习,对母亲既依赖又心疼,对那些暗中的风波既愤怒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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