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皇都晨霾
寅时三刻,大岐皇都笼罩在深秋特有的清冷晨雾中。
往常此时,各衙门值房已亮起灯火,吏员们开始整理案牍,准备晨间点卯。
但今日,皇都西区户部清吏司的院门却迟迟未开。
门外已聚集了十几名等着办理漕粮核销文书的地方吏员,个个冻得搓手跺脚,脸上逐渐浮现焦躁。
“怪事,清吏司最重时辰,王主事向来卯时正必开衙门,今日怎的迟了快一刻钟?”一个来自江州粮道衙门的书吏低声抱怨。
“许是昨夜公务繁忙?”同伴猜测,但眼中也有疑虑。
正议论间,衙门侧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名眼睛布满血丝、发髻松散的门房探出头,声音沙哑:“今日……今日暂不办公,诸位请回吧。”
“什么?”众吏哗然,“漕粮核销期限只剩三日,误了时辰我等如何交代?”
门房神色惶急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交代?
我向谁交代去?
里面……里面乱着呢!”说完竟砰地关上了门。
类似的场景,在皇都各衙门悄然上演。
刑部照磨所,两名负责案卷归档的令史因对一份卷宗摆放顺序意见不合,从低声争执迅速升级为撕扯叫骂,最后竟在档房里扭打起来,撞翻了三排书架,百年卷宗散落一地。
皇城东南角的禁军第八卫轮值营房,本该晨操的时辰,校场上却只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一半人。
百夫长怒气冲冲踹开几间营房门,却发现不少兵卒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望着屋顶,任怎么呵斥都懒洋洋不愿起身,嘴里嘟囔着“练了有何用”、“升迁无望”之类的话。
东市开市的鼓声也比平日晚了半刻钟。
几个大商行的掌柜发现,伙计们点货时频频出错,账房先生拨算盘的手指僵硬,算错了好几笔简单账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不安与懈怠。
监国太子赵琰彻夜未眠,正在东宫批阅各地急报。
内侍省突然接连送来三份加急密奏。
第一份,来自皇城司指挥使:“禀殿下,今晨皇都六部九卿衙门、五城兵马司、各库署,共二十七处,出现吏员集体怠工、无故缺勤或情绪异常躁动冲突之事。
涉及人员已逾三百,且多为中下层官吏、差役。”
第二份,来自太医院院正:“臣等奉命巡查,发现多名异常吏员脉象浮促、神思不属、情绪易激,似受外邪侵扰,然非寻常疫病。
有三人突发癫狂,已隔离诊治。”
第三份,来自钦天监监副:“皇都上空灵气场自丑时末出现异常扰动,有微弱但广泛的精神诱导类波动残留,疑似人为引导放大群体负面情绪,源头难觅。”
赵琰放下奏报,指尖发凉。
来了,“蚀心引”的第二阶段,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更隐蔽!
“传阿月长老、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皇城司指挥使,即刻至东宫议事!”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以监国令谕:皇都各衙门今日公务可酌情延缓,各级官员安抚下属,不得强行催逼。
太医院派出所有擅长宁神安魂的医师,配合各衙门巡查。
皇城司加派暗哨,重点监控市井流言。”
第二节 暗流推手
澜涛王府,地下密室。
赵澜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显示着皇都各处“异常”的实时场景——这是通过他安插在各衙门的眼线,以及一些微小如蝇的侦查法器传回的影像。
画面中,官吏们的焦虑、怠惰、争执、迷茫,清晰可见。
赵澜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淡紫色晶片,晶片正微微发烫,传递着新的信息:“第一阶段群体情绪扰动已达成预期效果。
数据显示,目标群体工作效率平均下降百分之四十二,内部冲突率上升百分之二百三十五。
可进行第二步:引导情绪指向性。”
“指向性……”赵澜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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