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再这样蛮干消耗了!”赵琰用尽力气喊道。
赵穹老祖浑浊的眼珠亮起一丝微光。
赵战还活着?
还有办法?
坛下,正在指挥“靖安军”加固防御、同样身心俱疲的赵澜,也隐约听到了赵琰的喊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
然而,希望并不能直接转化为力量。
金色光罩依旧在风暴的压迫下缓缓收缩,地下的污秽喷涌更加猛烈。
就在光罩范围被压缩到仅剩社稷坛周边不足三里,眼看就要彻底崩碎时——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蒙蒙中夹杂着暗金与七彩流光的“流星”,自东南方向的天际,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撕裂了被风暴笼罩的昏暗天幕,无视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射向社稷坛上空那卷光芒明灭的“山河社稷图”残卷!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住了。
“流星”在接触图卷的瞬间,并未撞击,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金色光柱之中!
下一刻,整个“山河社稷图”残卷剧烈一震!
原本纯粹堂皇、却略显僵直的金色净化之光,颜色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金色依旧为主体,但其内部,开始流淌出一丝丝灰色的混沌气流、一缕缕净化的暗金细丝、以及一点点充满生机的七彩光晕!
这三种新生力量的加入,并未削弱净化之光的总量,反而让其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以蛮力“焚烧”和“驱散”污秽,而是多出了一股“包容”、“转化”、“调和”的意蕴!
只见那混合了四色光芒的新型净化光罩,在与黑色风暴接触时,不再仅仅是硬碰硬的抵消湮灭。
一部分污秽灵气竟被那灰色的混沌气流“包裹”、“分解”;一部分被暗金细丝“剥离”出最核心的暴戾与侵蚀特性,化为相对无害的杂乱能量;还有极少部分,甚至被七彩光晕“吸引”、“同化”,转化为一丝微弱的生机灵气,反哺光罩本身!
虽然转化的比例极低,且对赵战新生力量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极大地减轻了纯粹依靠国运燃烧来对抗污染的压力!
光罩收缩的趋势,第一次被止住了!
紧接着,赵战那虚弱却无比清晰的意识声音,通过“山河社稷图”残卷的共鸣,同时在赵琰、赵穹、以及坛下核心的赵澜等人脑海中响起:
“琰儿,穹祖,阿月……还有澜弟……听我说!
吾以混沌新力,暂缓污染侵蚀。
然欲根治,需成‘净化回路’!”
“以‘社稷图’为基,以当前汇聚之国运人心为‘桥’与‘柴’,以吾之混沌灵躯(寄身星骸)为‘中和转化器’,还需一‘纯净信念源’为‘火种’与‘引导’,锚定于地脉污染核心另一端,形成能量与法则循环,方能持续净化,且不损国本根基!”
“纯净信念源?”赵琰急问,“何处可寻?”
“人心深处,绝境之中,未被恐惧与污秽完全吞噬的……希望、守护、牺牲、挚爱等最本真之念。”赵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需有人,以自身为媒介,深入地将此‘信念’,与地脉核心处尚未完全污浊的‘灵性本源’相连……此人需信念纯粹坚韧,且最好与地脉或国运有较深联系……”
深入污染核心?
以自身信念连接地脉灵性?
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任务!
而且对“信念”的要求极高,必须是真正发自灵魂深处、不被外界动摇的纯净之念。
坛上一片寂静。
赵穹老祖已油尽灯枯;阿月长老昏迷不醒;赵琰本源大损,心神动荡;赵澜……他的信念,经历了实验失败的打击和对李严的警惕,还能算“纯净”吗?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个嘶哑却坚定的声音,从坛下传来:
“我……我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的,竟是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澜涛王赵澜!
他不知何时已登上了社稷坛,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决绝。
“皇兄(对赵战意识),皇兄(对赵琰),皇叔祖(对赵穹)。”赵澜缓缓跪下,“臣弟……罪孽深重。
痴迷虚妄效率,行险实验,害死忠勇卫士;又因偏执,几乎酿成更大祸患。
今日皇都之灾,臣弟难辞其咎。”
他抬起头,眼中紫意早已散尽,只剩下深深的悔恨与赎罪的渴望:“臣弟不知信念是否足够‘纯净’,但臣弟心中,确有想守护之物——是大岐的江山,是赵氏的宗庙,是这皇都里无数挣扎求生的百姓,更是……不愿让皇兄归来时,看到一个满目疮痍、人心离散的国度!”
“臣弟愿以此残躯,深入地下,寻找那尚未污浊的地脉灵性,连接信念。
纵死无悔,但求……赎罪于万一,为我大岐,留下一点真正的‘星火’。”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股痛彻心扉后的真诚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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