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联军大营中央的议事大帐外,各宗修士已三三两两聚拢而来。
这座大帐以四阶妖兽皮缝制,占地足有数十丈方圆,帐壁上刻满了隔音铭文,将内里的一切声响尽数锁住。
帐前竖着五面旗帜,分别代表着玄剑宗、玉鼎门、南陇谷、小极宗与鬼谷,在正午的烈风中猎猎作响。
雷行云独身一人踏入大帐时,帐中已坐了不少人。
他目光一扫便看清了座次,玄剑宗占了正中主位及其左侧大片区域,殷玄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后依次是陆横天、玄阳子、白啸剑主以及另外两名峰主,浩浩荡荡足有六人之多,几乎是此次玄剑宗派来凉州的全部高层。
而其他各宗多则三人,少则两人,鬼谷更是只有雷行云孤零零一个。
雷行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冷笑了数声。
先前通知他的时候,明明说了是由主事之人参与,可今日玄剑宗足足来了六人。
他被安排的位置,是最靠边的末席落座,与玉鼎门此次的议事长老赵元衡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元衡是霍元洲的师弟,是元婴后期修为,性子比霍元洲更直,此刻那张方正面孔上已隐约可见几分不耐烦,显然对参与这类议事不太乐意。
“既然诸位都已到齐,那便开始议事。”
殷玄待众人坐定,方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以灵力稳稳送入在场每一人耳中,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从玄剑宗在羊角峰之战的牺牲,到中州皇朝覆灭的惨痛,再到此番联军组建的不易,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众人,没有玄剑宗殚精竭虑的奔走,便没有今日各宗齐聚凉州的局面。
这番话铺垫完毕,他才切入正题。
“圣教与齐国勾结,在凉州边境布下重兵,意图拖延时间,为其在羌州阴煞窟打开封印争取时日。”
“据可靠消息,封印一旦被破,两千年前被放逐的古圣教便将重临此界,届时整个西北乃至中州都将生灵涂炭。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定破敌之策。
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雷行云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地撇了撇茶沫,像是在品一盏什么绝世好茶。
待殷玄的目光终于扫到他这边时,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将孟川昨日交代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条理分明地将分兵两路的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末了又补了一句。
“此策虽非万全,但至少能在第一时间阻止封印被破。
毕竟我等此行的首要目的,并非歼灭圣教,而是阻止古圣教重临。”
他话音刚落,坐在殷玄左首的陆横天便嗤笑一声。
陆横天今日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
“分兵?
雷长老未免太过谨慎了些。
何足道再强,不过一人耳,厉寒与冥渡也不过是两人。
我方五名元婴巅峰,四十多名元婴修士,若是正面强攻,区区凉州防线弹指可破,何须这般迂回?”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不屑,像是雷行云提出的不是一条计策,而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身旁的玄阳子今日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显然已能自如行动。
他端着茶盏,那双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悠悠开口。
“陆峰主所言极是。
我等堂堂中州联军,若是面对区区齐国与圣教还要畏首畏尾、分兵绕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修士耻笑?
况且,封印之事是否真如鬼谷所言那般紧迫,尚未可知。”
“鬼谷的消息来源至今语焉不详,单凭一面之词便要联军分兵冒险,恕老夫直言,恐怕不妥。”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雷行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雷行云面色骤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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