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好，好。”

这个好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重复了两遍。

“我早就跟赵峰说过，你这个人不简单。”

沈霖川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李夏，然后问道，

“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路铺好了，星际军官学院，全日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

听到这话的沈霖川笑了，“那你跟我说说，你知道什么。”

李夏想了想冯越和赵峰说的话，也没兜什么圈子：

“意味着三年后我的军衔会提升，并且以后依旧会稳步提升，

有学历，有背景，有圈子，以后无论是晋升还是任职的时候，这三年的全职学习，会对我帮助很大。”

沈霖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都对，但不全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你知道我和赵峰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就上不去了吗？”

李夏没说话，他知道沈霖川还没说完。

“因为我们是轩辕战略指挥学院毕业的。”

说出这句话的沈霖川语气很平静，但每说出一个字，抬起的手指都会虚点一下。

“轩辕战略指挥学院，狮子座最好的军事学院，联合会议直属，纳入军队体系。

听起来很厉害，对吧？”

然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随后有些自嘲道：

“但它是地区性的，在狮子座它吃得开，出了狮子座，谁认识你？

联合会议那些大佬，那些军部的，在星际军官学院待过的，看你的履历，第一眼看的是你有没有那个‘星际军官学院’的章，没有？

那你就慢慢排队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当年从轩辕毕业的时候，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二十三岁的中尉，年轻有为。

我在狮子座一路干到少校，三十五岁，觉得差不多了，再往上冲一冲，说不定能挂个将星。”

“然后我去了联合会议开了一次会，嗯，表彰的会。”

沈霖川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李夏，

“那次会上，我见到了联合会议的几个将军，他们聊起各自的母校，

有说星际军官学院的，有说地球联合指挥学院的，有说火星总参军事学院的……

轮到我，我说轩辕战略指挥学院，你猜他们什么反应？”

对面的李夏摇了摇头，听着沈霖川自顾自的说着。

“他们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聊他们的。”

沈霖川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多年养出的习惯，但李夏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看不起，是真的不知道，轩辕战略指挥学院，在狮子座如雷贯耳，在联合会议那些大佬耳朵里，就是一个地方院校的名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吐出来，依旧咽了下去。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上限就在这里了，中校，运气好能熬到上校，但将星？

别想了，大校可能也要转业或退伍的时候，给我个安慰授予吧。”

他放下已经喝完的茶杯，招了招手，勤务兵立刻拿着茶壶过来添加，

热气升腾间，沈霖川看着对面的李夏。

“我这些年能在狮子座站稳，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和资历。

但这些东西，在联合会议那些大佬眼里，依旧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的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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