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洪涛在灶台前擦着锅，看见李夏进来，咧嘴笑了。

“舰长，回来了？

吃了没？”

“吃了。”李夏走过去，在食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洪涛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

李夏接过，并没有点燃，而是像沈霖川一样夹在指间。

“老周。”

“嗯？”

“舰队要解散了。”

周洪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

听说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洪涛想了想，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跟着舰长呗，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夏沉默了几秒，他低下头，看着指间那根没点的烟，心里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事情说出来，

告诉他，自己要去地球了，要去星际军官学院，要离开三年，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抬起头笑了笑，“反正还早。”

周洪涛点了点头，他看出李夏有点不正常，但并没有追问。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周洪涛说起炊事班最近搞到一批不错的冷冻肉，说等哪天有空炖一锅给舰长尝尝，李夏笑着说好。

两人聊到夜深，李夏站起身，拍了拍周洪涛的肩膀，然后走出食堂，往舰长休息室走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在他身后又依次熄灭。

他经过物资舱的时候，看见韩冬还在整理文件，

经过训练舱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有训练的声音，

经过通讯舱的时候，看见刘雅还在调试设备。

星隼号上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李夏知道，一切都要变了。

他走进休息室，关上门，坐在床边。

地球时的夜晚和白天，对于宇宙来说一直都没有什么分别。

窗外是星港的灯光，远处有星舰在起降，引擎的轰鸣声隔着装甲传进来，闷闷的。

李夏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沈霖川的话。

“你这条路选对了。”

“去了星际军官学院，你的舞台是整个联合会议。”

“以后要是混好了，别忘了拉我和赵峰一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而在狮子级的舰桥里，沈霖川站在观察窗前，手里拿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晋升名单，望着窗外的星港上挂着的星隼，许久都没有动。

远处的星港依旧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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