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端着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传上来，他没有打断冯越的话，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些事情他从未听到，即使现在听到了也认为离自己很远，完全没有冯越靠山倒了那种体会。

冯越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见李夏不接话，思索着掏出第一个杀手锏：

“你可能还不知道，太阳系这边最近要动的东西，比邓校长的事大得多。”

“？”

李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冯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2舰队集群上面，打算从警备守卫舰队开始试点，先排除陆正渊一派的人，逐步调整。

改制文件的内容是，警备守卫舰队每两年轮换百分之二十的军官，名义上是出于多种考虑，为了更好的保护地球安全，

可这里面的事多着呢，你只需要知道，大议长要彻底掌控第2舰队集群。

至于你们北巡和南巡，改制方案更复杂，

文件说明，南巡和北巡每四年，会进行一次整体轮换，每年有一支编队会被指定调整，裁撤掉一些，补充新鲜血液，保持舰队所谓的‘活力’。”

冯越说这些话时，就像在读公开文件，但李夏注意到，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随着对话的深入，李夏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改制看似保持了第2舰队集群的战斗力，

但这样更容易被某个派系渗透，让这艘从不被掌控的巨轮，会慢慢变成私人游艇。

而在变成私人游艇之前，外人应该先靠岸，或者——丢到海里。

李夏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干脆直接问道：“所以这些事，和你把我叫来有什么关系？”

问完这句话李夏就后悔了，冯越眼神里带着一抹让李夏熟悉的感觉，

以前在火星学院时，每当冯越想让他接手什么不太好办的差事，就是这个眼神。

“我想让你离开第2舰队集群。”

李夏像听到笑话一般，呵呵一笑。

见这个曾经的学生不为所动，冯越又掏出了第二份杀手锏，“狮子座。”

冯越接下来的话，如同陈述考量过的方案。

“邓校长就在狮子座担任副司令，那边需要自己人，而你是狮子座出身，对那边的环境和人脉都有底子。

第2舰队集群这边的改制一旦铺开，你星际军官学院毕业的身份，留在那里肯定会被调整。

与其面对以后的断路，不如去狮子座帮助邓校长，而且……”

“呵。”

李夏笑了一声，但那笑里压根听不出多少笑意，反而透着阴沉。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知道……”

“你给我闭嘴吧，冯越，今天我就不该来！”

“碰！”

李夏站起来，手里的茶杯被他直接摔向办公室的角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茶水在地板和角落的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几片茶叶粘在碎片边缘，冒着微弱的热气。

李夏没有低头看那些碎片，略微低头往外走，心中满满都是冯越针对自己的算计。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

过了两分钟，沈中尉走了进来，开始打扫碎裂的茶杯。

“处长，他怎么和您发这么大的火？”

“没事，哈哈哈，成了！”

这连串的笑声让沈中尉有些不知所以，想了一会，干脆不想了，打扫完办公室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冯越自己不停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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