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雨蹲下去,继续去观察并记录麦穗的情况。
记录数据时,李时雨的余光瞥见汪达始终在自己身边徘徊着。
他的步伐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他走得又是那么急切,明显是心里藏着事。
李时雨瞧着纸面上的数据和他根据样本写生下来的麦穗,他联想到了汪达衣服上的补丁就是自己缝制的麦穗图案。
好吧。
反正数据记录得差不多了,剩余的让穆顾雷来随便记记也完全够用了。
于是李时雨将笔收进腰包里,将手上的十几张数据码放整齐捏在手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汪达就立刻停下了脚步,在李时雨看向他之前就感受到汪达的视线早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尽管如此,李时雨还是瞧着汪达的眼睛。
他说:“你心里有事,汪达。”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汪达紧抿着嘴,只是瞧着李时雨,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渴望向我诉说你心中所想的这件事,但一直在犹豫,内心在不停挣扎、纠结,说明这件事被你说出来后很有可能会导致某种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里的‘不可挽回’不是贬义,是中性的意思。”李时雨粲然一笑,“我说得对吗?”
汪达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然后。
点头。
“是的,时雨,你说对了。”汪达低头笑笑,“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瞒住你的秘密。”
李时雨很了解汪达,一直都是。
“那现在最后一次直面你自己的内心,朝自己问清楚了,你真的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李时雨让汪达做出最后抉择。
汪达没有看向李时雨,他还低着头。
不过同时他的一个小动作被李时雨捕捉到了:汪达挠了挠他的后脑勺——汪达通常都会在不好意思或者尴尬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小动作。
看来他纠结的不是什么大事,这下李时雨放心了。
汪达嘴巴张开了好几次,最后都只是撇撇嘴,最后给出李时雨明确的回答:
“我不能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李时雨最后确认。
“是‘不能说’。”汪达肯定道。
“好。
我尊重你的想法。”李时雨点头,“之后你要是忍不住想要和我谈起这件事了,我都会全力阻止你的。
因为你的回答是‘不能说’,说明你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支撑,绝对不能让我知道。”
“谢谢时雨。”
“不客气。”
李时雨瞧见不远处穆顾雷现在正在朝这边走来。
海林不在穆顾雷身边跟着,李时雨就知道了穆顾雷只把那位水獭兽人送到了地堡门口,再委托海林将他带进地堡内部,自己则原路返回。
等穆顾雷走得近了,他才伸手冲李时雨和汪达打招呼:“嘿!
时雨,你看看你舅舅对你多好,连客人都没接待直接回来了。”
“是,是,对我好。”李时雨迅速将手中的报告尽数交到穆顾雷手中,“要是一开始是你在写这些报告,那才是真正对我好。”
穆顾雷笑哈哈地接过:“这不能者多劳嘛。”
李时雨指出其中的谬误:“能者可以‘多劳’,但不能‘过劳’。”
“哈哈,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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