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满的、黄澄澄的麦穗压弯了麦秆,偌大的麦田是金黄的馈赠。
风从东方吹来,掀起阵阵麦浪,也掀起那股独属于成熟谷物的诱人香气。
是时候收获了。
临近收获期,李时雨和穆顾雷几乎无时无刻不待在小麦田里,包括睡觉都在田边随便打了个地铺,他们除了观测风云莫测的天气防止雨水淋透这些麦子,还要随时提防那些想要破坏小麦田的“外在因素”。
绝不能让几个月的成果功亏一篑。
尽管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将麦穗割下来了,或者使用乐伊思歌德之前赠送给他们的魔导具让小麦们在一瞬间就能达到收割的地步。
一开始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李时雨拿一株小麦做了个实验,发现这株由魔导具催生成熟的小麦淀粉含量远不如其他尚未收割的植株,这种小麦填饱肚子勉强可以,却无法提供人体所需的充足营养,这无法让这里的孩子们长大——可能这就是使用魔导具的利弊吧。
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舅甥俩决定耐心再等待几天,等麦穗再被烈日晒一晒,等那小小的麦穗内部再积累更多的营养他们再来收割也不迟。
他们祈求这几天的麦田千万千万不要发生任何意外。
同一时刻,阿姆终于得到了龙兽人们承诺的关键援助,他们说他们会在王城格里的最后决战时前往王城对起义军进行支援。
人马族群还是不愿帮助阿姆。
对此,阿姆表示理解。
因为参与冲突就意味着必定会有牺牲,有牺牲,自然就不会有长辈想要让后辈的身体永远掩埋在冰冷的土地上。
就算人马族群不愿意进行援助,现在的阿姆手上也掌握了许多通往胜利的王牌:擢升兽人、“钢铁巨兽”、以猛犸象兽人为首的北方兽人族群、西方龙兽人……
目前形势对起义军来说一片大好,王国军被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主动放弃了对于瑞彼仕河的防守,退到了若拜尔河北岸驻守,看样子打算在这里守住通往王城格里的最后一个关卡。
但是。
只要起义军跨过了若拜尔河这道难关,就只剩下王城格里最后一个难啃的骨头了,因此起义军这边士气大涨,他们即将摆脱千百年来被王室贵族奴役的命运。
现在阿姆的安排是先让以猛犸象兽人为主导的北方起义军在王城北部按兵不动,积蓄力量,他们南方起义军先要跨过若拜尔河,等到之后双方在王城格里进行最后总攻。
阿姆和起义军的其他士兵的想法并不一样,目前的形势在他眼里可不是唾手可得的胜利,而是一场随时都会功亏一篑的失败——但他没有将内心的忧愁说出口,只是默认起义军内部的欢呼。
这天的天空刚蒙蒙亮,阿姆就醒来了,他站在若拜尔河南岸,眺望着河对岸巡视的王国军队伍,又看看眼前滚滚翻涌的河水,心中摇摆不定。
该怎么过河?
这是阿姆心中最大的问题。
在这样的激流里,就算是熟知水性的水生兽人都要全力一搏才能抵达对岸,更何况在渡河时北岸的王国军必定会对其进行很大程度的干扰。
飞行兽人尚且可以从空中飞过去,那其他的陆生兽人呢,他们该怎么办?
就要因此放弃绝大部分战力吗?
如果放弃陆生兽人,那就是放弃绝大部分战力;如果强行渡河,那就是拿命去填。
让魔法使操控水流,在河上生成数座桥梁?
不不,这绝对不行。
这么做必定会被王国军看穿想法并进行有效针对,他们也有魔法使,甚至他们的魔法使还是能够使用高级魔法的宫廷魔法使,力量比他们起义军这边的魔法使更强大,从内战爆发以来,阿姆从来都没有在魔法上与王国军硬碰硬。
那该用什么办法……
难道一定要折损北方部分兵力让他们从王城格里绕到北岸来接应他们吗,可到时候总攻王城格里的兵力又不够了,攻下王国军大本营的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得想个有后路的对策。
青蛙骑士从后方慢慢走了过来,她最后站在了阿姆身边,同他一起望着汹涌澎湃的若拜尔河河面。
“我听说若拜尔河是你们艾尔卡索尼亚人的母亲河,河流两岸全是大片平原,特别适合耕作。”青蛙骑士突然开口,“但现在我看你们的母亲似乎对手足之间的内斗感到生气,不肯让任何一方轻易过去。”
阿姆听出了这是青蛙骑士想要缓和自己焦虑而开的玩笑话,他耸耸猪鼻子,叹气道:“这都是迫不得已。
如果那些王室贵族更早意识到我们是手足,那就不会有这场战争。”
青蛙骑士问到正题:“你还没想好该怎么让大部队渡河吗。”
“目前所有方法都会有残酷的牺牲,我得找到牺牲最小的那个方法。
我得让更多同志们在一切结束后能够回到自己家去。”
“你比很多国家无视底层士兵牺牲的政客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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