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含怒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苗氏带着人,气势汹汹出来,双眸怒瞪方铜,开口就是斥责:“方大人今日是仗势欺人上了头吧,可借来的势,永远只是借来的!”
苗氏是不能让儿子受辱的。
哪怕以后夫子要娶方南枝,也不能让岳家压到头上去,方铜一个八品芝麻官。
她认为方铜仗着太子的势力狐假虎威,过了头。
“我儿堂堂靳府唯一嫡出少爷,待方姑娘已经不差,亲自去火海救人,她就该感恩……”
“咳咳!”
祝冠峰突然咳嗽起来,又急促声音又大,正好打断她的声音。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祝冠峰又咳嗽好一会儿,才停下。
很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夫人,下官不小心呛住了,您继续……”
苗氏暗恼,努力找回先前的情绪。
只是,不等她开口,祝冠峰又拍了一下脑门,想起来什么一样。
“说起来,下官听说那次火海,太子殿下也去救人了,不仅把人救出来了,还事后为给方姑娘压惊,送了不少东西。”
“唉,说起来太子也是年轻,行事冲动,方姑娘又没有要他救,他非要出于友情冒险,太子果然重情重义。”
祝冠峰这两句话,哪是说太子,分明是说靳云庭。
一说,人家太子救了人都没邀功,你儿子去救人,人影都没见到,还总把救命之恩挂在嘴上,好大的脸面?
怎么着,你儿子性命比太子还尊贵吗?
二说,靳云庭也是自愿去救人的,不是旁人求来的,他也年岁不小,已经是少主,自个做的决定还不能负责?
这样的话,方家不能说,显得太忘恩负义了。
由祝冠峰这个外人开口,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苗氏气的胸膛起伏,凌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恨不能给他一耳光。
在她心里,儿子的性命自然是千重万重,比太子要紧,但她不能说啊,说出来真是藐视储君了。
奈何,她儿子还火上浇油。
“祝大人说的不错,是我自不量力想救人进了火海,若非太子到的及时,只怕还要拖累益阳县主和方姑娘。”
靳云庭说的坦荡。
尤其他提了益阳县主,真的是彻底撇清了方姑娘。
这救命之恩,为什么一开始方南枝会认在自个身上,是因为进茶楼前,她和靳云庭约定过,出事让他作证。
而靳府的人,扣在方南枝身上,完全是下意识的,益阳县主已经成亲了,还和靳云庭没交情,犯不着为了她啊。
可靳云庭当众这么说,就成了他古道热肠,为了救两位姑娘,一时失了分寸。
和救命之恩无关,更不是冲着方南枝。
这样撇清关系,真是很君子了。
苗氏不可置信看着儿子:“庭儿,你还送了方南枝贴身护卫,但凡她有羞耻之心,就不该收男子身边的人。”
苗氏已经口不择言了。
方铜的怒火又涌出来,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给他女儿泼脏水。
不等他说话,车帘被一双纤细的手掀开。
钱凤萍不紧不慢出来:“苗夫人慎言。”
她语气有几分冷然:“两个护卫,是贵府公子非要送的。”
苗氏是头一次见钱凤萍,原本以为不过是乡野妇人,上不得台面,根本不值得结交。
可现在,看钱凤萍的容貌、气度,居然隐隐在她之上?
若非穿着简单些,还真有大家夫人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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