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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油灯下，林父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闻言动作一顿，沉声道：“胡闹！

他们家现在啥身份你不知道？

让他们跟着上山？

你是嫌你爹我挨的骂不够多？”

林婉婉刚想开口解释，旁边的林母用胳膊肘使劲杵了林父一下，不满道：“做人不能不讲良心，当年要不是王老爷子，咱家婉婉能有今天？

现在人家落了难，你是村里的大队长，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咋就叫害你挨骂了？”

林母说完又瞪了林父一眼，继续道：“再说了，公社不是总喊着‘再教育’吗？

让王家丫头利用她懂药材的本事，帮咱村里人多找点值钱的山货，给集体创收，这不就是把‘再教育’落到实处了？

这理由你就是拿到公社去说，谁又能挑出错来？

真要怪……”

林母的声音突然拔高，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埋怨：“那也该怪公社领导不给咱村批肥料！

要不是担心地里没收成，咱至于带人上山找活路吗？

要我说……这锅怎么也扣不到你头上！”

林婉婉看着火力全开的林母，眼中笑意更深。

果然，提前跟娘“透底”是极其明智的。

林父被妻子连珠炮似的话噎得半晌没说话，他吧嗒了几口烟，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们娘俩啊……行了行了！

明天我跟带队的说一声！”

说完不忘瞪了林婉婉一眼：“这么晚了，还不滚回去睡觉！”

“诶！

谢谢爹！

爹娘也早点歇着！”林婉婉见目的达成，自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碍眼，喜滋滋的跑回了屋。

*

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村里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小小的村庄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叩叩叩！”

林婉婉的屋门被敲响了，林母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婉婉！

赶紧起了！

收拾收拾该上山啦！”

林婉婉闻言一个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长袖长裤跟劳保鞋……

“娘，上山用的着这么早吗？”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门。

“赶早不赶晚，再说，咱们不是在山脚下，要去到山腰处，等到了地方，天刚好大亮，要是去的晚了，等到山腰都中午了，人困马乏的哪儿还有心情赶山？”

林母说完抓起她的胳膊，上下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道：“山上蚊虫多，这么穿就对了。”

林婉婉抱住林母的胳膊，从挎包里掏出做工普通的荷包，笑道：“娘，这个你跟五哥一人一个，防蚊虫嘎嘎管用。”

林母看着荷包，冲林婉婉指了指天上，压低声音道：“闺女，这也是上头给的？”

“算是吧。”

林母、林五郎和林婉婉三人，每人身上都背着个硕大的背篓，朝着后山脚下缓缓走去……

“她大娘，这次婉婉也跟着上山啊？”一个相熟的婶子冲着林母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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