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找到神婉清时，后者正低着头，勾画着一堆文件。

叶无涯上前问：“有难处？”

内阁中的事，大部分由幽月等人处理。

但也有很多事，幽月等人也束手无策。

除此之外，还有天通宝行的诸多事宜。

天涯海阁真正的话事人，仍是神婉清。

神婉清合上文件，笑问：“你对天涯海阁的现状如何看？”

叶无涯回道：“林相等人已死，内部蛀虫清了大半，比以前太平。”

神婉清点头：“但仍有不少蛀虫。”

叶无涯问：“难以解决？”

神婉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他：“你一路走来，兄弟不少？”

叶无涯想了想：“是不少，比如卓山、徐魄，还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

神婉清叹息道：“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你的兄弟卓山贪污受贿，你该如何处置？”

叶无涯皱眉：“他不会这么做。”

“如果他偏偏就这么做了呢？”

叶无涯沉默。

按照天涯海阁律法，轻则贬职，重则当场格杀。

如果卓山真做了这种事，无论如何，他都下不了杀手。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神婉清继续道：“天下的大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有感情，你的父母也有感情。”

“这些违法乱纪、甚至可以说应该被千刀万剐的人，不少都是跟着你父亲打天下的，感情深厚。”

“甚至还在你几日前的登基大典上，为你舍命相搏，对抗恶道殿。”

“若他们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你当真能对他们下得了杀手？”

叶无涯双拳紧握，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功是功，过是过，若是我的人为非作歹，他们在做这些事前，也应该考虑过我的难处。”

“不过即便如此，我仍旧下不了手杀他们。”

“他们胡作非为是真的，他们对我的感情也是真的，无论如何，我至少会留他们一条命。”

“我没有冷血到他人前脚为我拼命，我后脚就将他们千刀万剐，当作警戒其他人的典范。”

神婉清眨了眨眼。

曾经有个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那就是叶乾！

她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笑问道：“你对恶道殿怎么看？”

一提起这个，叶无涯终于来了兴致。

“很强！

尤其是那些道子，年龄只比我大一些，但一个比一个生猛！”

他虽杀死了两名道子，但更觉恶道殿的强横。

没有叶乾出手，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恶道殿在刚刚，发来了一封战帖。”

神婉清将一封战帖，推到叶无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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