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公事一下。”周云振直截了当道。
步豹纹暗中吁了一口气,不是支队或省局来的?
那自己还有什么不能说说的?
就是说了真话,你其奈何我?
我戏弄嘲讽你又如何?
“周警官,那我说直言不讳了,你听着啊。”
周云振心不在焉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最要防范,最危险的不是所谓的黑名册上的危险分子,那什么布置暗中内控,日夜盯着,全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烛而已。
扯淡!”
周云振一怔,他佯怒道,“你要胡嚷什么?”
“你不是要听实话吗?
我就实话实说,你不愿意听,我就打住。”步豹纹一脸不在乎。
“你说下去,我看看你狗嘴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我说,最要防范,最危险的就是所谓的改造积极分子,是所谓的管事犯,是所谓的干警手中的拐棍。”
这真是石破天惊之言。
周云振浑身一震!
看到周云振的表情,步豹纹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一抹冷笑,稍纵即逝。
周云振震惊的表情,这正是阴险狠戾的步豹纹想看到的结果,他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快感。
这是对天然敌人的一种强烈恨意,不是对个人而是对身份。
“说下去!”周云振强忍着心中的怒意,淡淡地说道。
步豹纹说了下去,“因为所谓的改造积极分子是最让干警放心的,值得信赖的人,视为维护监内改造秩序的可靠依靠力量。”
“既然是协助干部维护监内改造秩序,那就要有相应的权限,也就是说充当二干部。”
“享有许多其他普通罪犯享受不到的权利。”
“现在省劳改局在罪犯中实行分级管理制度,积极分子或管事犯可以身着自由度极大的绿马甲,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行在各个不同的禁行区。”
“甚至可以直接出入干警办公室,因为要向干警反映罪犯中的情况。”
“这就为所谓的改造积极分子脱逃,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如果你们干警不引起高度警觉的话并加以改正的话,那么大概率脱逃会发生在所谓的改造积极分子中。”
罪犯步豹纹的话,让周云振极为震撼。
这家伙一语中的,不能不说看问题独到犀利,甚至一针见血。
可是这家伙为什么这样说呢?
这纯粹是因为体制的特殊性,一时也改变不了。
罪犯步豹纹才嘲讽地说出来,他知道你改变不了什么。
当时的劳改干警严重不足,警力捉襟见肘,而且劳改干警还有一个身份,也就是特殊工厂的员工。
劳改支队、监狱都要从事农业生产或生产产品,并且还要亲自去推销,资金回笼后,才有钱发工资,才能维护劳改支队、监狱的日常运转。
在计划经济时代,这不是问题。
可是在市场经济时代,问题就凸现出来,一旦经济效益不好的话,那整个劳改支队、监狱的干警职工,甚至包括罪犯的吃喝撒拉都成问题。
那时劳改支队、监狱的大部分干警都会变成销售人员,到处去推售农业、工业产品,毕竟是民以食为天。
所以当时的“三防”即物防、技防、人防,名不副实。
限于国家的财力困难是难以做到名副其实的。
物防的话,劳改支队、监狱围墙加强加固无钱寸步难行;技防更是一句空话,当时无钱无技术,监内大规模装监控摄像头,那是若干年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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