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敌?
为友?
“时至今日,阁下还说为敌为友,当真是徒惹人发笑。”张道一冷淡道。
元真都被姜离杀了,尽管是元真理亏,张道一也没想着报复,但为友?
还是免了吧。
对此,姜离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世上有帮理不帮亲的人,但能够在对方杀了自己亲人后还能和对方为友的人,这种人堪称罕见,至少张道一不是。
不过这并不影响姜离把话说下去。
“道友此言差矣。”
张道一口称“阁下”,姜离却还是十分熟络地叫“道友”,只听他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就好比道德宗是三清派,太平教是三皇派,但此前也曾心照不宣地合作过。”
他说的自然是元真帮助杨殛制造旱灾之事。
“道友应该也是知道的,太平教此次请玄门各派前来,名为论道,实则是为了造反,这对于贵派而言,乃是一极好的机会。”
姜离侃侃而谈,道:“太平教多年传教,信徒遍布九州,若其落败,则会出现大片的空白,届时,便是三清派扩张之机会。
我可代表朝廷应允,若贵派相助朝廷平叛,朝廷将会解除三清派之禁令,令贵派之人可于天下行走传道。”
“朝廷可平定叛乱,而贵派则可传道天下,如此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这一番话道出,饶是以张道一之心性,也是心生波澜。
倒不是渴望传道天下之盛况,而是震惊于姜离的口出狂言。
三清派被压制了虚道人。
“好生厉害的小辈。”
文虚道人看着姜离原先的所在,伸指掐算,“气数之强,因果之深,竟是让贫道都无法占算,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发现了贫道的行迹。”
最后那一眼,正是看文虚道人的。
如今梁州正是风雨欲来之际,道德宗再如何要历练门人,也不可能任由张道一孤身来此,他身边自然是有护道之人的。
“文虚师兄,对于姜离之言,你怎么看?”张道一问道。
“还能怎么看,全是空话,没点实际的,等到了平定太平教之后,谁知道会如何,”文虚道人停下掐算,没好气地道,“这小辈和他师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狡猾。”
“那师兄是要继续去太平教那里?”张道一又问。
“去,当然要去。”
文虚道人叹息一声,道:“不去不行啊,好歹得看看太平教那边是否也认定李清涟为法外逍遥,若是认定了,那······”
杀了人家的亲传弟子,这是没法善了了。
届时文虚道人就该出手给太平教添点堵,免得他们也加入追杀的队伍了。
也好在道德宗这边本来就打算暂做旁观,没相帮太平教的打算,暗中出手碍点事倒也没什么。
唯一的大事,是道德宗虚道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李清涟成了法外逍遥,又为何不否认自己是法外逍遥。
“神都风起云涌,天子移居西苑,女子摄政,如今又有太平教蠢蠢欲动,这天下,确实是要乱了。”
文虚道人说着,眼中闪过隐晦之色。
‘也许,宗主所期待的契机,要来了。
’
······
······
一阵清风吹过山脉,落到险道的尽头,轮椅似从虚空中行出一般,悄然出现。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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