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怪的眼中,这个老鼠洞已经不能叫洞了。
皮与骨相对一拜,满堂红白烛火“啪”地齐跳,之后便再没熄过。
皮新娘的袖口扫过地面,那些撒开的米粒与骨粉像活了过来,在石板地上自行滚聚,绕成大大小小的圈。
有精怪偷偷伸着脖子看,只见那底下的纹路一时成囍,一时成寿,一时又散成几副歪斜的棺。
那副皮囊跪下去时,满堂的精怪被压的喘不过来气。
骨新郎也跪。
它那白堂堂的骨节挨到红毯,先是一声,再一声,如玉筯敲瓦。
三跪九叩之后,满堂的腥气已压得人不敢喘。
只有陆离还支着半截身子,靠在骨柱边,右眼看那皮骨交拜。
他知道不对了,虽然能力没了很多,但天生能看见【气】的功能还在,所以看得很清楚。
那些跪伏的精怪,后颈处都浮起一缕白气,先是一只半死的野鸡精,它没撑住,身子一歪,眼白翻得整片。
接着是只老山龟,它把脑袋往壳里缩,可背甲还是裂开一条缝,有淡青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
满堂精怪,一个都没逃过。
那对皮骨每拜一次,众妖身上的光就弱一层。
有
撑不住的,已像被抽了魂,软在席上,只剩喉头在喘。
“它在吃……把我们当席上的礼。”刺猬精把头埋下去,两只爪子抠着地,声线抖得不成句子。
它满身小刺全炸起来,陆离看见它后背,刺与刺之间,有点点白光在往外渗。
有性子烈的,当场就撕了袍子。
一个老树精先跳出去,它块头大,一爪拍裂面前的长案,厉声道:“鼠老贼!
你成你的仙,还要把我们当柴烧?
老子今日就跟你拼了!”
旁边两只灰狼也嗷叫着立起来,跟着它扑向高台。
后头还有不少,全被这血性一带,纷纷掀了桌子。
一时间,洞里桌椅乱飞,烛台倾倒。
鼠大仙不屑一顾,它仍立在红毯中央,背对着满堂。
一只‘手裂开没合拢的皮——慢慢抬起来。
那袖口像一口长着嘴的口袋,凭空一吸。
老树精才扑到半空,便被挤住了,把它整只按进地里。
它挣,越挣越紧。
那灰鼠仆们也不拦,只站在两旁笑,露出长长短短的黄牙。
“大仙成仙,你们这些野牲不能沾光,倒怨大仙拿你们当柴?
呵。”一个灰鼠尖声地笑,“原本是大仙慈悲,才许你们进来观礼。
如今连礼都还不清,还想掀台子。”
它一挥手,几只灰鼠拖着铁链上去,把那老树精五花大绑,又按头,逼它看台上的交拜。
老树精被压得住,眼珠子血红,却再挣不动。
那旁边的灰狼已被几铁链抽得皮开肉绽,倒在地上呜呜。
有几个年纪大的妖怪,一直忍着不出声。
这会也出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山狗精先跪行到阶前,头磕得极重,“大仙,小畜看着您这些年一点点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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