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十三年十一月十二,冬至。
冬至大过年,依俗礼,分家的旁支应回主家这边过节,可原致亭住在二房,就变成原牧白和程心妍要去那边过节。
程心妍肚子已经很大,不方便出行,本来打算让原牧白一人过去,想了想,皮氏在那边,还是不过去的好,就找了个借口把原牧白留在家里,打发原东送了些过节的东西过去。
原致亭看着原东送来的东西,脸色非常难看,可是什么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现在这样的局面,在他跟着二房一起搬离主家时,就已经注定。
皮氏母子三个到是很开心,原牧白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外人,不过来正好。
于雅愫立冬那天感染风寒,又受了点闲气,就一直卧床不起,不能当家理事。
皮氏就大模大样的接过管家的权力,不等原致亭说话,拿起桌上的礼单翻看,冷笑道:“大少奶奶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她眼里还有谁呀?
就这么点东西也好……”
“你少说两句。”原致亭横了她一眼。
皮氏一直想霸占原家所有财产,对原牧青只分到两成的家产,心有不甘,这几个月来没能找到长房的把柄,今天自认逮着机会了,岂肯放过?
继续嚷道:“老爷,您瞧瞧她送的这叫……”
“闭嘴!”原致亭厉声道。
皮氏仗着原牧青在家,有恃无恐:“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叫我闭嘴?
这么点东西也叫节……”
“牧青,叫人备车,把皮氏送到铁槛寺去。”原致亭怜惜皮氏幼年失怙,寄人篱下不易,一直容忍着她的种种不是,可今天,长子长媳没来过节,已让他心情坏到极点,皮氏还不知趣地啰啰嗦嗦,脾气上来,就顾不得怜惜、容忍了。
“你要把我送去铁槛寺?”皮氏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目光锐利。
“你安分守己,就可以留下。”原致亭冷睨着皮氏,“要不然,你就去铁槛寺呆着,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身份?”这两个月,皮氏努力的不去想这个,可是原致亭却再次提起,心如刀割,“你跟我说身份,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忘记了?
你……”
“娘,你就少说一句吧!”原牧红打断皮氏的话,给她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继续触怒原致亭,只会让事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皮氏这时也回过神来了,看看无事人般的打瞌睡的原牧青,一阵气恼,不敢再出声。
原致亭见吓住了皮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打发原东走了,回房休息。
原东回去,把这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程心妍听。
对于二房的事,程心妍是一点都不想知晓,微微蹙眉,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少爷。”
“小的明白。”
“天寒地冻的,大管家辛苦了。”程心妍笑,“今天过节,厨房里已备好了酒菜,大管家可要多喝一杯才是。”
“小的谢大少奶奶赏。”原东道了谢,行礼退了出去。
打发走原东,程心妍回房换了身衣裳,往瑞祥厅去。
因为家中只有她和原牧白,已经许久不曾在瑞祥厅吃饭。
逢年过节,在瑞祥厅用饭是原家的规矩。
以前一大家子过节,席开数桌,热热闹闹;现在却只有两个人,一张桌子,冷冷清清。
老太太的声音笑貌仿佛还在眼前,却已是物是人非。
程心妍不觉有些伤感,鼻子隐隐发酸,眼中泪光闪动。
“娘子,吃……”原牧白夹菜放在程心妍碗里,“娘子,你怎么了?
好好的为什么哭了?”
“我没哭,眼睛里进灰尘了。”程心妍扯丝帕按了按眼角,大过节的,哭不吉利,抽了抽鼻子,“今天过节,大家不必拘礼,一起坐下来用饭吧!”
元春几个自然不敢就坐,推辞了几句。
“我可怀着身孕,不能动怒,你们是不是要惹我生气啊?”程心妍板着脸道。
“好了,今天没外人在,你们就坐下一起用饭,别惹大少奶奶生气。”原牧白帮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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