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树手一抖,连带着手电筒的光也乱晃。
宫理手指将眼前的枪头缓缓推开些,笑道:“我哪能想到你一个修真纲的人会有耳朵尾巴呀。
你这也是天赋突变出来的吗?”
那尾巴确实太蓬松了,看起来又大又软,尾巴尖还是白色的,若是垂下来,估计能碰到地面。
柏霁之杀气更重。
平树看宫理又想问,连忙小声道:“修真纲是特别庞大的体系……下有人妖魔是三大目,人目又会细分类别……至于有些妖目的,就会有外形的变化。
但其实只是分类而已,人妖魔之间不像修真里面那样会有仇有怨的,所以……”
宫理:“哇,真好!
既是萌系妖怪,也能当正派少爷,两条路都不耽误啊。”
柏霁之金瞳中黑色的瞳仁竖起,咬牙道:“汝等闭嘴!
议论旁人容貌,闲言碎语,乃是小人之为!”
这少爷确实不会骂人,恼怒了也就说说这种话。
宫理笑起来:“之前急了的时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拿腔拿调的学古人讲话了。
那就不做生意了,我走行吧。
不过小少爷刚刚在这夜城分部的场馆里?”
柏霁之眼睛挪开:“吾、与你无关。”
正这时,那几个运动鞋修真者走了上来,后头俩人还抱着身受重伤的同门师兄弟,为首的是个高马尾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量比她和柏霁之都高,约有一米網
那边无声。
她也不知道,就开始胡说八道:“夜城?
不夜城?”
那头滋啦滋啦一阵杂音,就在宫理已经觉得自己说错了只能挂电话的时候,那边的播音腔又开了口:“夜幕早已降下,日出不会再来。
你……咔咔咔——”那头响起一些机械噪音:“咔……要去哪个区?”
宫理夹着红色的电话听筒,拿起一支棒棒糖,剥开放进口中:“想去找个安静的可以躲藏的地方。
这里不是模拟场馆,是真正的夜城吧。”
电话那头又是许久的沉默,突然出现了一些纷乱的话语:“一场洗礼、磨难与生命……明天就是日出,保持乐观,在雾中,在大脑中。
小时候,我会哭。
但是不会哭的太多……小时候。
有时候。”
这些话语音色和背景都不一样,每句话之间有明显剪辑的错位感。
可能是从各种电影、音乐与广告中剪切出来的台词片段,在电话那种被杂乱的拼凑在了一起。
像是剪报组成的诗,乱码交织的风景画,像是痛苦挣扎的AI,在混乱的bug中通过存储在硬盘内的海量声音素材,来诉说感受。
宫理忽然能感觉到,方体分部是活物。
这座夜城的分部,它注视着整座城市,它感觉到夜城的人去楼空,它恐怕也变成了年久失修的大型机械,只等待在黑夜之中彻底腐朽、崩塌,这些断断续续的乱语,是它临死前的呻|吟在回响。
听筒中声音还在继续:“打开空调吧!
打开电视机!
科龙牌维生素蔬菜汤!
……失眠,是黏腻的露水。
不要死亡……只有不死,才能相信有天堂存在。”
在话筒那边的杂音乱语中,声音忽然像是切换到一部公路片中,风声与发动机声占据了一切,直到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但世界拥挤不堪……妈妈。”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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