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去玩吧……”
顾荣一看董暾的面色,就撵阿石出去,然后才道:“顾氏辅佐东吴逾二百年,以武立身,可是……
如今顾氏长孙长于妇人之手,一月也碰不了一次枪……
温阳,顾氏怕是要在我手没落了啊……”
顾荣发妻生下长子顾禺便去了,几年后,陛下为了制衡顾氏,赐婚宠臣丁氏女给他续弦。
顾毗便是丁氏所出。
他虽然文武皆可,但他成长时都在丁氏膝下,十岁之前见阿耶次数有限,天然无法全为顾氏考虑。
而丁氏阖族全靠丁氏女娘在后宫得陛下的宠爱,才有如今。
可陛下眼看着春秋不多了啊……
自顾荣因病归家,丁氏总来人与他奉承,为丁氏女出皇子争储之心,昭然若揭!
顾氏为吴国抛弃祖地,决不能再让吴国陷入争储内耗的境地!
倘不是先帝争位时东吴生了大乱,如何能被南晋占去江南膏腴之地,而今只能偏安山东四五州啊……
我们才是“吴”国啊!
不仅如此,在家呆了几年顾荣发现了继室对亲子顾毗的私心。
她拿远在兖州的顾禺没有办法,便娇宠顾禺留在家里的一子一女。
这都是阳谋,便是顾荣也无法直说丁氏女作为阿姆,亲香唯二的孙辈有什么大错。
何况,顾毗也是他的儿子,性子纯善,全无与兄相争之心……
虽只是几句话的交流,董暾已经明白老将军的难处。
也知道刚才丁氏为什么要跟士在军营里蹉跎二十多年!
他上哪给小将军找一个能顶住丁氏强权、能对付丁氏贱婢暗害、还能真心教养小将军前妻子女的女娘啊……
董暾也不敢在广固多待,翌日一早便启程回了兖州。
他这一路,头发都愁白了,却未找到一家可以联系。
当时磬明托他给李小娘子寻郎君倒还简单,世家郎君总要出来交际。
可世家女娘都是世家妇人去相看,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能知道哪家有几个未嫁女娘可以匹配啊!
直至到了陈留,董暾急火上涌,几乎病到胡言乱语。
近侍急忙送董暾去求医,遇到了带着媳妇去“孕检”的费雍。
“董节度怎地病得如此严重!”把媳妇交给陪嫁照顾,费雍一边雇人给东翁去信,一边亲自照顾东翁的大腿。
强咽下去败火的苦药,董暾眼冒金星,不能跟他说细情,只道:“大概是赶路太急了。”
费雍继续代东翁大表关心,道:“不若董节度在雍家修养几日。”
董暾自己在陈留也有租赁的住处,哪里需要住费雍家,何况他急着回大营禀告将军家事。
可惜,病来如山倒,董暾喝了药也挣扎不起来,哪怕行针也医不得心病,良医劝道:“不若将简情写下,让属下先送去吧。
倘再强行,有损寿数啊。”
“唉……”
唉唉一叹,董暾只得开了药,被费雍亲自背上牛车,送他回了在陈留的宅邸。
董暾的妾室一见郎君急病,泪如雨下,赶紧按照他口述,写了一封信让费雍亲自送给将军。
费雍慎重的接了,又安排下人重新告诉东翁董节度住处,让他赶紧来探望,顺便打听打听,是什么事儿能让董节度这样洒脱的人,发愁到差点急病而去。
他自己倒是牛车也不用,靠着这两年在屯田锻炼出来的脚力,腿儿着去给将军送信了。
屯田比大营离陈留近,但是李清坐牛车比骑马的顾禺晚了两盏茶的时间才赶到。
这两盏茶的时间,董暾已经拼着最后的清明将顾老将军的话带到了,只隐去了自己对外甥女早亡的猜测。
丁氏毕竟是将军的继母,而且他也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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