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让我说着了吧。”
毕九一夜好睡,醒来时见熬了一宿的一郎果然没被李小娘子带去,继续道:“都说了让你睡,你偏不!
今日这不就又让那新来的抢了车夫的活计!”
自一郎接替阿功成了小娘子的门子和车夫,小娘子但要出门都是用他的。
直到来了人生地不熟的广固。
德音在看房时只一句话就让小娘子看出心计得用,他儿子阿保也迅速因为熟悉广固街巷,成了采买。
昨晚因为忧心小娘子婚事,一郎难以入眠,今日竟让小娘子出门时,身边只一个阿糖是费县带出来的人!
“听兄弟一句劝,你得赶紧熟悉这里,不然早晚就只能当个门子了!”
一郎睡眠不足,屋子也让毕九扔得到处都是的衣裳霍霍得乱七要怎么写?
要如何上报啊?
无论如何艰难,刘援佐依旧一笔一划的给东翁上官写下国柱断成三节的奏报。
他越写,两人盯着笔尖的两眼就越绝望,好似那笔不是在写字,而是带着刘援佐的手在自主描画两人的死相。
春日当空,和风细云。
背负着许多人生死的这篇公文,被县里急递送去了涉县的郡治(郡守府署所在的首县,郡守的治所)——邺城。
就着夕阳的光辉,魏郡郡守哆哆嗦嗦的看完,一字不敢增减,原本加印,让郡递给安平郡信都的冀州使君送去!
冀州使君身体不太硬朗,五月十九凌晨被叫起来,看了一半儿就捂着心口要倒,“加印!
加急!
快给陛下……快……”
话没说完,但是他的书童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赶紧安排。
于是,五月十九日,月已西落,日未东升,正是至暗之时,冀州府军递就带着刘援佐亲笔,只加盖了郡、州两个大印的奏疏,一路高喊着:“冀州军递!
踏死勿论!”
冲碎全城人的晨梦,飞驰去了广固。
无论人间万事如何流转,日出之时从未因人的祈祷,提前或延后哪怕一瞬。
本该今天行六礼的萦芯已经无须早起准备,一直好睡到日上三竿。
若是别家女娘婚期被延后,羞也羞死了!
家中下人恐怕都要惴惴不安,生怕触了主家霉头。
李家的却都群情激奋,要不是各个管事压制着,都想去顾府闹了!
你家郎君回不来,要改婚期,你倒是派人来求啊!
怎么能这样“侮辱”神女呢!
就算是大将军家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我们的小娘子在费县、在琅琊郡乃至在徐州都是顶尖儿的!
当初是你们家多次来信求娶的!
如今竟然敢这样怠慢!
尤其是从费县南地各村来的送嫁车夫们,连打砸的棍棒都预备好了!
为了神女的颜面,他们敢把顾府冲破!
司鹿要不是有德音解释,就要带头去顾府替小娘子讨个说法了!
别看李家主家人少,家中下仆敢为神女拼命的可不少!
所以,司鹿只能压着火气,如往日那样,在一二进各院巡视了一圈,遇到聚在一起愤愤不平的下人们就说:“行了!
这中间许多曲折,别给小娘子添乱。
该干什么干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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