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都算信道,在家祭完,又驱车去了抱真观。
今日观中香火鼎盛,李家来人不算多,知客阳山子忙的如同陀螺,好容易抽身过来接待。
互相见礼时,阳山子认出“甜糕娘子”,却见她趁着家长不备,对他偷偷伸出芊芊食指比在弯弯的唇前。
合着当时是背着家长出门啊,阳山子并未说破,只当都是初见。
阳山子只跟李家人简单说了几句,就告了罪,去迎新来香客。
李家人和董暾就信步观中,拜自己喜欢的神去了。
萦芯这次也没空手来,除了准备供品和布施,也让厨下准备了一些耐放的甜糕给观中孤儿。
偶然见到观主还穿着当年的那个道袍,已经洗的发白,就想,等家中忙完,再多布施些布匹给观里吧。
她其实也叫观主忽悠了,人家今天特意穿的朴素,就为了偏信众多多布施呢。
没见阳山子等不少脸皮薄的道士,穿的是今年新作的道袍呢。
哎呀,要不叫他师兄能当观主呢。
因为人多,观中连热水都供应不过来,不过没关系,山下沿路今日有许多摊贩。
一行人拜完神仙,在山下简单吃过,就回了家。
下午,李清在自家的大园子里给知音吹笛子,知音和儿子都在一边极致吹捧。
女儿却不知哪去了。
萦芯不懂李清的笛。
这很正常。
他们对音乐的理解隔着千百年。
除了有乐器、音律跟随历史变迁,萦芯暂时也无法理解时人音乐中表达的伤春和物哀。
此时的人一直在失去,失去亲近的长辈,失去同龄的亲友,失去年幼的孩子……
看到春暖花开,他们只会感叹美景转瞬。
时无重至,华不再阳。
以至于当初外翁、阿娘去世时,除过血缘至亲,大家都没有萦芯那样强烈的悲痛。
那是第一次知道失去亲人的悲痛,而他们的一生都活在这样的失去里。
许多萦芯以为与生俱来的感情,李藿从未得到过,连失去都无从说起。
此时的人,无论是否有远见,都无法脱身世道的洪流,被裹挟着失去家园,失去国,失去平静的生活……
将近三百年的战乱,近十代人的消磨,赋予了他们充满悲腔的浪漫。
时人推崇转瞬而逝的美,残缺的美,破碎的美……
正因为所有人都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有钱人们更加喜欢及时行乐,没钱人只要糊口就行。
他们的思想挣脱了许多礼教的束缚,他们不惧怕死亡,新兴的佛家和祖传的道教给了他们归宿。
活不够的去转世,活够了的去往仙乡……
萦芯来此至今,将满十年。
因为年龄和家世,遇到的外人其实很少,所以还能保持许多“前世”的三观和乐观。
但是,她毕竟不是真的十岁孩童,在无法深究的潜意识里,她在拒绝感受当下的氛围。
自认懒癌快要晚期的她,折腾出现在拥有的一切,也只是怕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随波逐流,生死由天……
所以,阿耶他们在享受当下时,萦芯正在“办公室”处理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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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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