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取的时候，差点被反噬。”我补充道，“它像活的，有攻击性，而且……似乎蕴含着某种‘反馈’的本能。

就像……”

“就像接受指令，并渴望献祭更多的‘养料’，去换取那背后疯狂逻辑的‘恩赐’。”凌清月接话，她转身，从旁边的书架上快速抽出几卷略显陈旧、边缘泛黄的兽皮卷和符纸，摊在桌上，与面前的阵图对照。

“你看这污染精神力的结构，底层是扭曲的‘统御’法则，中层是‘侵蚀’与‘同化’，表层……是极其粗糙但有效的‘精神波动放大与投射’。”她指尖划过几处关键节点，“这不像直接的力量操控，更像……一个简陋的仪式框架。

‘献祭’（兽血与生命），‘赐福’（扭曲的力量灌注），‘操控’（精神驱使）。

完成一个循环，背后的存在（或施术者）获得力量反馈，兽潮获得暂时的‘赐福’（变异与狂暴），并被持续操控。”

“中继节点。”我立刻抓住关键，“这种远程的、大规模的扭曲操控，需要一个强大的中继节点来放大和稳定精神投射。

否则范围和强度都有限。”

“没错。”凌清月眼中寒光一闪，她纤细的手指猛地按在黑岩关以北，那片代表黑石荒原的广阔区域，“这个节点，必须足够‘古老’，能与那扭曲的‘旧日’力量共鸣；必须有‘信仰’或‘供奉’的积累，能提供精神锚定；位置，还得相对固定，且能覆盖兽潮冲击的主要方向。”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你在战场残骸里，除了这污染，可曾感应到其他……极淡的、方向性的同源波动？”

我深吸一口气，肯定道：“有。

就在那地龙残骸深处，精神印记最顽固的核心之下，我‘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残响……指向西北。”

我走到那巨大的、几乎覆盖整面墙的北境山川图前，手指沿着黑岩关向西北方向延伸，最终停留在一处标注着复杂符文、意为“部落圣地”的山崖符号上。

“狼神崖。”我吐出三个字。

凌清月眼神一凝，快步走来，盯着那处符号。

“黑岩部落世代供奉狼神的地方，传说有古老祭坛，近年……确有零星情报提及‘神迹’与异光。”

“查阅所有关于狼神崖的边军情报和风物记录。”我立刻提出，“尤其是近三到五年内，所有异常报告，哪怕只是传闻。”

凌清月没有犹豫，转身对门外的雪雁吩咐了几句。

很快，雪雁领着陈锋身边的一名亲兵匆匆赶来。

我将请求告知，那亲兵立刻回报。

不多时，陈锋的批复传来：准予查阅相关档案，限于非绝密部分，由铁柱陪同协助。

铁柱很快来到塔楼，手里还拿着两个冷硬的杂粮馍，递给我一个：“先垫垫，回头怕是没空吃饭。”

我接过，咬了一口，粗糙干涩，但能补充体力。

跟着铁柱，我们来到位于关城地下、更为隐蔽的军府档案库。

空气更沉，灰尘更重，混合着羊皮纸、油墨和防腐药水的气味。

一排排厚重的铁木架，上面堆满了卷宗、图册和密封的玉简。

铁柱显然对这里很熟，他点亮几盏昏暗的油灯，领着我走到标注为“北境外情”与“部落风物”的区域。

“找吧，狼神崖，黑岩部落……妈的，这些鬼画符。”铁柱挠挠头，他识字不多，但辨认地点和日期没问题。

我们两人分工，快速翻阅起来。

灰尘不断扬起，在昏黄的光线下飞舞。

我翻得很快，系统辅助记忆，几乎过目不忘。

大部分记录都是关于黑岩部落的迁徙、贸易、摩擦、狼神崇拜的习俗等常规情报，直到翻开一本近五年的边军“异闻杂录”与几份加密等级较低的暗线报告。

铁柱那边先有了发现，他抖开一张有些破损的羊皮纸：“叶小子，看这个！

三年前的，说有边军斥候小队在狼神崖附近侦察，远远看到崖顶有‘不寻常的光’，持续了小半晚，像‘绿色的鬼火’。

当时报上去，上面说是‘荒原磷火’，没当回事。”

我这边也翻到了关键记录。

一份两年前的暗线报告（笔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黑岩部落大祭司‘苍狼’，近年频繁秘密前往狼神崖‘闭关’，闭关期间，部落防卫等级最高，且常有异响传出。

传闻，祭坛深处有‘神谕’降临。

另，有部落边缘逃出的奴隶私下传言，祭司从崖内带出过‘流淌黑血的圣石’，用于‘赐福’勇士，受赐者力大无穷，但渐失理智，瞳色泛红……”

还有一份更早的部落商队口供记录，提到狼神崖的“古老”，说那是“狼神沉睡之地”，供奉着“天外飞来的黑石”，能“沟通先祖与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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