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犹豫，是习惯性的谨慎。

这锦囊来得太巧，送的人太高。

天耀皇朝的长公主，关注我一个边陲小城的叶家末裔，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我深吸一口气，牵扯到内伤，又是一阵闷痛。

先闭目凝神，将刚刚入门的基础感知运转到极致，五感像水波一样向周围扩散。

废墟的风声，远处模糊的窃窃私语，石缝里虫蚁的爬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叶昊那狂暴内力的淡淡腥甜……没有埋伏，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锦囊上。

银线绣的云纹在黯淡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火漆封口严实，上面的家族徽记我不认识，但透着一股古朴庄重的气息。

我伸出食指，用指尖极轻、极慢地触碰了一下锦囊表面。

触感凉滑，是某种上好的丝绸或锦缎。

又轻轻捏了捏，里面只有薄薄一片东西，像是纸，或者……绢？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触发，没有毒烟或暗针。

我这才用两根手指捏住锦囊一角，微微用力，封口的火漆“咔”一声轻响裂开。

里面果然只有一片折叠起来的、质地奇特的薄绢，颜色是陈旧的米黄，边缘甚至有些毛糙。

展开薄绢。

上面的字迹不是印刷，而是用某种极细的、颜色近似朱砂的颜料手写而成，字很小，却清秀挺拔，带着一种闺阁少见的锋芒。

一共只有三行。

“蚀心腐魂丹，伪神殿‘黑坊’流出之禁药。”

“可透支潜能，激发狂暴，长期服用者心智渐失，筋脉尽毁，终成只知杀戮之傀儡。”

“叶洪近期，与黑坊外围人员有接触。”

伪神殿。

黑坊。

蚀心腐魂丹。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盆冰水，顺着我的天灵盖浇下，瞬间驱散了因战斗和伤势带来的一丝昏沉，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冰冷的清醒。

老烟的话在耳边回响：“……小心点……叶家……也未必干净……”“……你爹娘守的那地方……牵扯太大……”

叶昊那扭曲疯狂的样子，体内狂暴混乱、透支生命的力量，还有叶洪长老当时那阴沉欲滴的脸色和叶玄锐利的质问……一切都有了更恐怖、更黑暗的解释。

这不是简单的家族内斗，不是为了争夺资源的下作手段。

这背后，是那个凌驾于无数世界之上的庞然大物——伪神殿。

而叶洪，叶家的长老，竟然和伪神殿辖下那个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路数的“黑坊”有接触？

他想干什么？

给自家子弟喂这种要命的禁药，目的仅仅是为了在试炼中弄死我？

不，或许叶昊自己都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

他只是被当成了枪，一把可能随时炸膛的枪。

而凌清月给我这个……是示好？

是警告？

还是……试探？

她知道多少？

她对伪神殿，对黑坊，又是什么态度？

指尖捏着薄绢，感觉它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

不能留。

我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无人注意。

右手掌心内力微吐，一丝微弱的暖流包裹住薄绢。

然后，心念沉入识海，沟通了那个古朴的“天道酬勤”系统界面，尝试将“勤点”转化为一种极其细微的、具有湮灭性质的内力震颤。

这是我最近摸索出的勤点一种更精细的用法，不能用来战斗，但用于销毁一些小东西，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嗡……

掌心那丝内力震颤与薄绢接触的瞬间，米黄色的绢布如同被无形之火舔舐，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作灰白色的、极细的粉尘，无声无息地飘散，融入脚下的尘土。

连一点烟气或焦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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