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只是把注定到来的审判,延迟了一点点,却要付出夜琉璃和众多死士的性命,以及彻底失去反抗主动权的代价。
“不。”我听见自己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夜琉璃和影魅同时看向我。
“跑不掉的。”我撑着石床边缘,缓缓站直身体。
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新生力量在经脉中流淌,带来一种冰冷坚韧的支撑感,“圣心的能力决定了,常规的躲藏和逃跑,在他面前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
我看向夜琉璃:“你和你的人,留下来断后吸引火力,然后呢?
靖王和圣心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发现主要目标不见,第一反应就是追击最有可能逃脱的方向。
你吸引火力的举动,反而会明确告诉他们,我往别处跑了。
到时候,你们死伤惨重,我和影魅也未必能逃出那位巡察使的感知范围。
最坏的结果,是全军覆没,一个都走不掉。”
夜琉璃沉默,银色面具在幽蓝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跑。”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那依旧在规律震动、仿佛心跳般的法则脉动,以及那股越来越近、令人灵魂本能感到压抑和排斥的无形力场,“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神通面前,一味逃窜,只是把脖子伸得更长,让屠刀落下来时更轻松一些。
我们要做的,不是躲避刀锋,而是让执刀的手,砍不下来,或者……砍到不该砍的地方。”
我走到石室中央,脚踏着那些暗红色的地脉感应纹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圣心很强,但他的‘万念归源’,应该也有其限制或侧重。
否则他何必亲自下来慢慢搜?
直接锁定灵魂,隔空抓人岂不更省事?
这说明,他的神通需要一定距离,需要近距离‘感知’,或者对灵魂波动的‘强度’、‘特性’有特定要求。
我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这很危险,但也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在他‘看’到我们之前,先‘布置’好看到的东西。”
我指向脚下,那震动传来的方向:“下面那股力量,地火与机械的法则之源,它对我的核心有强烈共鸣,对圣心那种灵魂层面的感知呢?
是完全隔绝,还是会形成干扰?
就像‘锈蚀阵列’干扰神识一样,旧日法则的残留,对‘伪神殿’的力量体系,是否天然存在某种克制或混淆?”
夜琉璃面具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亮相’。”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不是以‘叶辰’、‘守墓人末裔’或者‘拥有系统的异界灵魂’的身份亮相。”
我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被地火法则和蚀骨毒力灼烧重塑后的奇异触感。
“而是以‘旧日法则异常显现体’、‘未知遗迹活性反应’的身份,大大方方地,亮在圣心和靖王的‘探照灯’下!”
夜琉璃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想……用下面的东西做掩护?
甚至……引动它?”
“不止做掩护。”我感受到脚下的脉动似乎随着我的意念而变得活跃了一些,一种冰冷与灼热交织的陌生力量感在指尖流转,“我要把水搅浑,把网撕破。
圣心不是擅长感知灵魂吗?
如果他感知到的,不是一个人的灵魂,而是一整片区域的、狂暴的、古老的‘法则之魂’在苏醒,他还能那么笃定地锁定我吗?
靖王不是想要‘遗迹’秘密吗?
如果我让这片‘遗迹’提前‘活’过来,表现出足够的危险和价值,他是会继续执着于抓捕一个可能无关紧要的守墓人,还是会更警惕‘遗迹’本身的变故,甚至被其吸引?”
这计划疯狂至极,近乎自杀。
主动去刺激脚下那连万界穿梭核心都垂涎不已、性质不明的恐怖法则之源?
一旦失控,我们可能先一步被旧日法则撕碎,或者同化。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夜琉璃死死地盯着我,银色面具后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头骨,看清我脑子的构造。
沉默在石室内蔓延,只有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震动轰鸣,以及那道无形力场扫过“锈蚀阵列”时带来的、令人皮肤发紧的细微颤栗。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夜琉璃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石室内所有的药香、毒腥和岩石气息都吞入肺腑。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提出疑问。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