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晕越来越大，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要将这雨夜中唯一的活物彻底吞没。

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尖锐，仿佛要刺穿耳膜，将脑浆都搅成一团浆糊。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瞬间钻入鼻腔，那是死亡独有的味道，熟悉得让人作呕。

我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背叛了意志，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死亡回响。

哪怕我现在拥有武王境的力量，面对这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脊椎依旧泛起一阵寒意，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夜晚。

刺目的车灯照亮雨幕，将那辆失控的卡车轮廓勾勒得清晰无比，金属外壳上锈蚀的纹路都历历在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碾成肉泥。

驾驶座上，那张本该模糊的脸逐渐清晰，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五官扭曲蠕动，像是融化的蜡像，最终定格成幽泉那张欠揍的脸。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叶辰，这里就是你的终点。”幽泉的声音混杂在引擎轰鸣中，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直接在我脑海深处炸响，“我要在这里，彻底碾碎你的灵魂！”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我没有闭眼。

前世那一撞的剧痛仿佛就在昨天，但此刻，那股痛楚反而成了最好的清醒剂。

想拿我的 ptSd 当 buffet 吃？

那你得问问我的系统答不答应。

舌尖猛地抵住上颚，用力一咬。

腥甜的血味在口腔蔓延，剧痛像是一盆冰水，强行浇灭了脑海中的幻象，让混沌的思维瞬间清明。

这不是真实世界，这是针对我灵魂弱点的定制牢笼。

既然你跟我玩心理战，那就别怪我氪金砸场子。

“系统，开启‘天道酬勤’模式，目标：意志力，无限加点！”

我在心中低吼，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正在清空购物车的剁手党，那种挥霍勤点的快感甚至比变强本身更让人上瘾。

【确认。

消耗勤点

点。

意志力强化中。】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爆发，直冲脑门。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生锈的大脑齿轮灌满了高标号的润滑油，所有的杂念、恐惧、犹豫，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镇压。

原本僵硬的肌肉重新听从指挥，甚至比以前更加灵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雷鸣般的韵律，血液流动的声音如同江河奔涌。

我不再尝试躲避，反而迎着卡车大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沥青路面都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裂纹顺着脚印向四周蔓延。

雨滴在半空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我周身三寸之外，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真空带，连光线都在此处发生了折射。

卡车呼啸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但在我的眼中，它慢得像是在播放 ppt。

我看清了车头保险杠上脱落的油漆，看清了挡风玻璃上细微的裂纹，也看清了幽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你也配叫恐惧？”

我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金色罡气凝聚成实质的盾面，上面流转着天道酬勤特有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卡车撞击而来的瞬间，竟如玻璃般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碎片。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冰层崩塌，悦耳动听。

那些碎片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映照出幽泉扭曲的脸，像是在照哈哈镜，滑稽又可笑。

我伸手抓住其中一片碎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边缘，上面浮现出巢穴的真实地图。

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那是幽泉本体所在的位置，他在逃，而且逃得很狼狈，路线上甚至标注了几个隐藏的陷阱节点。

“想跑？

晚了。”

我捏紧碎片，掌心用力，将那幻象彻底碾成粉末，黑色的粉尘顺着指缝滑落，像是流沙般消失在空气中。

就在幻象破碎的刹那，周围的雨夜街景开始剥落，像是烧焦的墙皮般卷曲脱落，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无。

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柔软粘稠，原本坚硬的沥青路面化作了漆黑的泥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股味道比之前的福尔马林味更加浓烈，像是埋藏了千年的尸坑被挖开，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直往鼻孔里钻。

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从泥浆中浮出，它们五官模糊，只有嘴巴张得极大，似乎在无声地尖叫，眼眶处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那些手臂细长如枯枝，指甲尖锐如钩，死死抱住我的双腿，指尖深深嵌入我的护体罡气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要将我拖入这无尽的深渊。

我低头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指尖轻轻划过最近那张脸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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