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雾根本不是寻常的气体，更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流体，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些原本坚硬的齿轮骨骸，触碰到灰雾的瞬间就像被强酸腐蚀的塑料，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了虚无。

“这玩意儿要是沾上一点，咱俩今天就得在这里落地成盒。”

我心底很清楚，常规的身法在这玩意儿面前就是个笑话。

刚才融合的那丝“恐惧本源”还在丹田里发烫，这时候不用，留着过年吗？

“系统，燃烧恐惧本源，加载‘缩地成寸’！”

我在心中怒吼，没有任何犹豫。

这可是拿命换速度的买卖，但比起被灰雾吞掉，这点代价简直像是白嫖。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危规避……天道酬勤系统自适应中……】

【恐惧本源燃烧效率优化……空间跳跃稳定性 +10%……】

脑海中的提示音还没落定，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周围的景物被拉扯成了模糊的光带。

第一次跳跃，落脚点距离井口还有五十米。

第二次跳跃，脚下的虚空中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空间稳定性正在急剧下降。

第三次跳跃，我已经能看清井口那一圈长满青苔的石砖，身后的灰雾咆哮声近在咫尺，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给我停下！”

就在身体即将冲出井口的瞬间，我强行扭转腰身，右拳凝聚了全身仅剩的真气，对着井壁最脆弱的支撑点轰然砸下。

轰隆！

这一拳没有丝毫花哨，纯粹是力量的宣泄。

井壁内部的机械结构瞬间崩塌，巨大的石块裹挟着泥土轰然落下，硬生生将那条向上的阶梯通道堵死。

灰雾撞在塌方体上，发出了类似野兽被噎住的沉闷声响，追击的势头终于被阻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足够了。

我借着反震之力，一把揽住夜琉璃的腰，两人如同炮弹般冲出井口，重重地摔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

“呼……呼……

我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久违的冷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这才是活人该闻的味道，比地下那股子机油混腐肉的味道强了一万倍。

夜琉璃狼狈地坐起身，发丝凌乱，原本精致的宫装也被划破了几处，但她眼中的神采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我们……出来了？”她声音有些沙哑，抬头看向夜空。

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地下带来的阴冷。

“出来了，而且暂时死不了。”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三次空间跳跃，消耗太大了。

就在我站稳脚跟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被顶级掠食者锁定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我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百米外的一棵枯树。

树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脸上戴着半截金属面具，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散发杀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苦修者。

伪神殿的走狗，竟然早就守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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