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拨开更多泥土,一小段块状根茎露了出来。
颜色是深紫褐色,表面似乎有些凹凸不平。
我屏住呼吸,更加小心地清理掉根茎周围的泥土。
整块根茎逐渐显露,约莫有成人拳头大小,形状不太规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表面——那些并非杂乱无章的凹凸,而是清晰、规整、仿佛自然雕刻出来的螺旋纹路!
纹路从根茎底部盘旋而上,一直延伸到接近茎秆的地方,每一道螺旋都宽度均匀,深浅一致,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生命韵律的美感。
更关键的是,当这块带着螺旋纹路的块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鉴古功能被动反馈的“牵引感”明显增强了,系统在意识深处微微“嗡”了一声,指向它的核心——那些螺旋纹路下方,似乎蕴含着某种与“安神土”类似,但更加内敛、温和的“滋养”属性。
我轻轻将整株植物连带根茎完整挖出,放在掌心。
根茎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湿润凉意,表面那螺旋纹路在光线下,隐约流转着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暗紫色光泽。
我抬起头,看向面色不豫的叶铭长老,将掌心的根茎递过去一些,指着那清晰的螺旋纹路:“长老请看,寻常锯齿兰的根茎纹路散乱,或根本没有明显纹路。
但这一株,纹路如此清晰规整,呈螺旋上升状。”
叶铭长老皱着眉,下意识地接过那块茎,入手的触感让他手指微微一顿——重量和韧性似乎和普通锯齿兰根茎不太一样。
他凑近了些,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那螺旋纹路,又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没有普通锯齿兰根茎那种刺鼻的土腥和药草混杂气,反而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雨后森林深层土壤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绪微宁的草木清苦。
他的脸色渐渐变了,从不耐烦,转为惊疑。
“你等等。”叶铭长老语气急促了些,转身快步走向砖房,很快拿着一本厚重的、书页泛黄的《异植谱录》回来。
他快速翻动书页,指尖有些微颤,最后停在一页,将书页和手中的块茎并置对比。
书页上,一幅模糊的、用劣质墨水勾勒的植物图谱旁,小字注释着:“锯齿兰异变种,地气深蕴处偶生。
根茎生螺旋紫纹,疑为‘紫纹地精’,汁液澄澈,有安魂定惊之效,然极罕见,辨识极难……”
他又取来一把银质小刀,用小刀尖极轻地在块茎一处螺旋纹路边缘切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小口。
一缕清亮如水、带着淡淡紫晕的汁液缓缓渗出,散发出更加清晰的、宁静祥和的气息,只是闻着,就感觉连日来打理药园的细微精神疲惫似乎都被抚平了一线。
叶铭长老抬起头,看向我。
他手中的刀还停在块茎上,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轻慢、不以为然、长辈对晚辈随意折腾的无奈,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眼前事实冲击后的深深探究。
他盯着我的脸,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说对了。
这确实是罕见的变异种,‘紫纹地精’。
药典中虽有零星记载,但实物极难遇到,更难从普通锯齿兰中辨认出来……那本古籍残卷……”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可否借老夫一观?”
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抱歉长老。
那残卷年代太过久远,材质脆朽不堪,晚辈在藏经阁三层小心翻阅时,它便……彻底风化碎裂了,再也无法复原。
只来得及记下些关键描述。” 残卷已“死”,死无对证,这是最好的托词。
叶铭长老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显然十分失望。
但他目光落回手中那块“紫纹地精”上,又重新亮起,那是纯粹对珍稀药材的痴迷与珍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块茎上光滑的螺旋纹路。
园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药农偶尔的低语和风吹过药草叶子的沙沙声。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但之前那丝居高临下的轻慢,已荡然无存。
他没有再追问残卷的事,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块茎,又看了看我。
银刀轻轻一划,带着螺旋纹路的大半块茎被割下,露出内里细腻、微微泛着紫光的断面。
他将那大半块沉甸甸的、价值难以估量的“紫纹地精”递给我,动作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此物难得,切莫浪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辈告诫的口吻,但内核已经全然不同,“既然识得此物,想来也知道如何处置。
你需要……温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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