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间,够我肝掉不少勤点,也够我把从藏经阁、药园“捡”来的那些破烂知识,变成一份看起来能唬住人的东西。
家族议事厅,还是上次那间带着旧木头和烛火气的大屋子。
叶澜坐在主位,面色古井无波,指尖有规律地轻叩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几位长老分坐两侧,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叶铮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没什么表情的石雕。
我走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那种“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淡淡不耐。
“大长老,各位长老。”我站定,微微欠身,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硬质皮革仔细装订、边缘烫了铜边的册子,双手递上,“这是我根据近来探查,整理出的《荒坟外围区域系统性清理与加固初步方案》。”
皮革封面触感硬挺,带着我特意用勤点强化过的防潮涂层那种滑腻感。
上面用劲力烙出的“荒坟外围整治方案”几个字,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子认真(或者说装逼)的意味。
叶澜没动,他身边的侍从上前接过,先呈给大长老。
叶澜只是瞥了一眼封面,手指在那几个烙字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然后示意侍从:“传阅。”
方案像一块石头扔进了略显沉闷的池塘。
首先接到手的是坐在叶澜右手边的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古长老。
他是家族里少数精通古阵法和遗迹勘测的长老,地位超然,对荒坟的“技术问题”最有发言权。
古长老接过册子,入手先掂了掂份量,眉头微挑。
翻开第一页,是精细到令人发指的地形测绘图,比例尺精确,等高线清晰,甚至连几处细微的地脉气息紊乱节点,都用特殊的暗红色颜料标记了出来,旁边还有详细的观测日期和气息强度估算。
这精度,跟我以前交上去的“草图”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二页是潜在风险区域标注,用不同颜色和符号区分了“煞气淤积区”、“阴气通道”、“残存怨念游荡区”、“建筑结构脆弱点”,每一处都附有简短描述和预估的危险等级。
第三页开始,是分步骤的清理方案:第一步做什么,用什么工具,预计耗时,需要注意什么;第二步又是什么……
古长老的目光,停留在中间几页,那是关于“加固阵纹”的部分。
我画得很用心,用的是系统里肝出来的“精密绘图”技能加成,线条流畅,比例精准。
重点突出了两个阵法:一个是“地脉节点稳定纹”,用极其简化的笔触勾勒出如何利用几处天然地脉节点,布置引导、疏通、加固的复合阵纹,思路清奇,不追求威力,只求稳定和持久;另一个是“驱邪净化简易阵”,阵基结构参考了藏经阁里那本残卷上模糊的符号,结合了我对荒坟外围煞气流动规律的观察,设计得极其朴素,甚至有些“土”,但用料全是常见之物,胜在量大管饱,可以像撒网一样铺开。
古长老的手指,在“地脉节点稳定纹”的草图上反复描摹,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赞叹和疑惑的复杂情绪上。
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小刷子,刮过我的脸。
“叶辰。”古长老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老旧木头,“这部分‘地脉节点稳定纹’和‘驱邪净化简易阵’的构思……融合了传统守墓阵法的‘定基’思路,和一些……非常古朴、甚至可以说是失传的‘节点勾连’技巧。
简单,但直指核心。
你是从何处学来?”
来了。
我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年轻人被长辈考校”的坦然和一点“小子不才”的谦逊,拱手道:“回古长老,部分确实来自家族藏经阁。
晚辈在三层翻阅古籍残卷时,见过一些破碎的阵纹记录和前辈关于地脉流动的手札,心有所感。
另一部分……”我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是晚辈日常在荒坟外围值守、清理时,反复观察那些煞气、阴气的流动轨迹,以及地气紊乱的节点规律,自己瞎琢磨,试着在几个点上做了些小范围的尝试性布置,用的都是最简单的材料,没想到……确实有点效果。
这份方案,是把那些零散的尝试和从古籍里得到的启发结合起来,系统化了一下。”
我的解释半真半假。
藏经阁的残卷是真,自己观察琢磨是真,尝试布置是真——只不过“尝试”用了系统辅助,“琢磨”大部分是系统推演罢了。
但逻辑上挑不出毛病,符合一个“守墓人认真履职、善于总结”的人设。
古长老闻言,眼中的疑惑稍减,但惊叹更浓。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化为一声低叹:“后生可畏……思路野,但路子正。
不是死读书。”
他继续翻阅,后面是详细的材料清单,分门别类,连规格、预计消耗量都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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