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地面是夯实的泥地，打扫得却很干净。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袍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颜色偏淡的薄唇。

袍袖很长，双手都拢在里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或者说，那只手的一部分——从小指到无名指，指甲是纯粹的、半透明的黑色，不像染料，倒像是某种天然的、角质化的结晶，与苍白的手指皮肤形成诡异的对比。

“深渊之眼”，夜琉璃麾下最隐秘的情报与黑市交易网络，接头人只用代号，不问来历。

这位，显然就是今晚负责这条线的人。

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没有感知到隐藏的气息或阵法波动，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此地的“干净”是种伪装。

“客人很准时。”黑袍女子的声音比刚才隔着门时更清晰了些，依旧沙哑，但少了那层金属摩擦感，多了种慵懒的、仿佛没睡醒的味道，“夜主吩咐过，若您来，可优先接待。

您要的东西，有眉目了么？”

夜主，指的自然是夜琉璃。

看来她提前打过招呼，或者，我的伪装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我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伪装出的市侩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谨慎。

“有眉目，但可能很偏。”我走到桌前，隔着桌子与她相对，没有坐下。

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灰色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定金，部分灵石，外加三块‘沉星铁’边角料，成色尚可。

我需要的东西很具体：能够干扰，或者哪怕只是部分模拟‘净化圣火’对‘旧日’气息反应的东西。

任何与‘旧日法则’交织，且能保持相对稳定的物质都行。

或者……”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能记录下‘圣火’特定律动频率的法器残片，哪怕只是碎片。”

黑袍女子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没有碰那储物袋，只是用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着我。

半晌，她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干扰或模拟圣火反应……记录圣火律动……客人，您要做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清理’或‘研究’。”她没有追问，只是陈述了一个明显指向非常之事的结论。

“价钱。”我言简意赅，不想多做解释。

“沉星铁不错，但不够。”女子似乎叹了口气，“您要的东西，太敏感，也太稀缺。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只有着黑色指甲的左手，从袖子里缓缓抽出，伸到桌下。

一阵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后，她拿着一个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接缝，浑然一体，但其上覆盖着一层极其黯淡的、仿佛岁月侵蚀留下的灰色锈迹。

最引人注意的是，盒子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杂乱无章的蚀刻痕迹，不像装饰，更像是某种东西曾被极其艰难地、反复地刻画或抓挠过。

“三天前，西边‘泣血谷’深处，一伙有点本事的盗墓贼挖出来的。”黑袍女子用食指（正常的肤色）点了点金属盒，“埋得不深，但位置很刁钻，在一处天然的法则乱流缝隙里。

盒子本身材质不明，我们的炼器师初步鉴定，极耐高温和能量侵蚀。

能量反应很微弱，几乎探测不到，但结构异常稳定，硬得很。”

她抬起眼，阴影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最关键的是，我们最好的‘鉴源师’用了一些‘小手段’感应后发现，盒子里的东西，内部存在极其微弱的……冲突。

法则层面的冲突。

像是两种不同纪元的法则碎片，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法则冲突！

不同纪元法则糅合！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但面上肌肉死死绷住，只显露出一种买到赝品前的狐疑和不甘：“法则冲突？

这种东西，要么是废料，要么是随时会炸的危险品。

你确定它能干扰圣火？”

“不确定。”黑袍女子回答得干脆利落，“所以，它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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