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一种极度凝练后、近乎固态的“热”，将破口内翻涌的灰色雾气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下一刻，浓缩到极致的金红圣火，与源头最浓稠的灰雾核心，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或者说，那一瞬爆发出的声波和能量冲击，已经超出了耳朵和普通感知的接收范围。

我“看”到了。

以那岩壁破口为中心，一圈清晰无比的、混合着刺目金红与死寂灰白的光环，无声地向内坍缩，随即猛地向外爆发！

轰——！

！

！

这次是实打实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坑底那些刚刚被圣火焚烧过的碎石、泥块、乃至金属残骸，全被这股蛮横的冲击波卷了起来，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扫过，劈头盖脸地向我们这边砸来！

“小心！”我嘶声大吼，身体很“诚实”地向后踉跄，同时用手臂护住头脸。

几块飞石砸在我撑起的护体罡气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力道不小。

厉炎闷哼一声，身形如山岳般纹丝不动，但那件暗金色的法袍表面光芒急闪，显然也在承受着冲击。

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金红与灰白，两种截然相反、互为死敌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撕咬、湮灭。

每一次湮灭都炸出更混乱的余波，将那个原本不大的岩壁破口，硬生生撕扯、扩大了数倍，变成一个黑黝黝、不断向外喷吐着混杂气流的窟窿！

烟尘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灰雾和逸散的圣火能量，形成一片狼藉的混沌区域，能见度急剧下降。

但更糟糕的是，厉炎预想中“源头炸毁、通道堵死”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那股喷涌的灰雾，非但没有被掐断，反而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变得更加狂躁、紊乱！

原本相对“凝聚”的流柱彻底崩散，化作无数股更细密、更活跃的灰白气流，从那个扩大的窟窿和周遭新生的细小裂缝里，争先恐后地钻出来，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空气里的“陈旧死亡”气息浓烈到呛人，连呼吸都带着砂纸摩擦喉咙的滞涩感。

更麻烦的是，混杂在灰雾里的那些逸散圣火能量并未完全消失，如同烧红的铁屑混在了雪水里，让这雾气变得时而灼热刺痛，时而冰冷蚀骨，属性极其混乱危险。

“该死！”厉炎终于低骂出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这近乎搏命的一击，不仅没能建功，反而捅了更大的篓子。

他双手急速舞动，更多暗金色的真元自他体内涌出，在身前疯狂交织、压缩，不再是光幕，而是化作数十道金红色的、锁链般的能量束，试图直接钻进那混乱的源头窟窿里，进行更精密的封锁或内部引爆。

但那些金红锁链一接触狂暴紊乱的雾气，立刻就像陷入了粘稠的沥青池，前进艰难，还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混乱能量不断侵蚀、消磨，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厉炎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已是骑虎难下，消耗巨大。

机会！

我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爆发出更剧烈的“惊慌”。

“不……不行！

这样强攻只会让下面积压的古老能量更加失控！”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都因“过度惊恐”而有些变调，“那边！

那边地缝裂开了！

我看到有旧阵纹的光在闪！

必须先稳住那个节点！”

喊话的同时，我像是被爆炸的余波吓破了胆，脚下“踉跄”着，朝着左侧几米外、一处被刚才冲击波掀开地面覆盖层、露出下面黑黢黢岩层的地方“扑”过去。

那里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缝隙边缘的岩石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古老刻痕——确实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纹路。

更关键的是，裂缝深处，正有一股相对“平缓”些的灰雾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与主源头的狂暴形成了微妙对比。

我“手忙脚乱”地扑到裂缝边，半跪在地，双手看起来是胡乱地想按住一块边缘松动、表面有刻痕的扁平岩石，嘴里还念念有词：“撑住！

一定要撑住啊！”

厉炎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那些金红锁链与狂暴雾气拉锯，闻言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我这边一下，见我只是在“徒劳”地试图稳固一块破石头，眉头紧皱，却也无暇多顾。

在他看来，这恐怕只是我这守墓人末裔面对祖地“异变”时，一种本能而无用的挣扎行为。

凌清月那边，观察员正手忙脚乱地重新布置各种记录法器，光芒闪烁。

两名侍卫将公主护得更紧，警惕地盯着四周。

凌清月本人，目光则快速地在我、厉炎和那不断扩大的混乱源头之间移动，秀眉微蹙，似乎在快速评估着局势。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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