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通讯即将结束时,凌清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得更低,语速也稍缓,带着一种提醒的意味:
“另外,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晓。
你那位老管家,萧老……他最近有些异动。”
萧老?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他似乎对你的‘表现’,以及荒坟近期出现的‘异象’,表现出了超出寻常的关注。
近几日,通过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渠道,向我的人打探过数次。
态度……很微妙,探询中带着评估,忠顺表象下藏着审视。
此人背景绝不简单,我暂时无法判断他是隐藏更深的敌对棋子,还是……另有苦衷的守望者。
你心中有数即可。”
萧老……审视?
那个从小看着“原身”长大,事无巨细打理叶家产业,总是佝偻着腰、笑容慈和的老仆?
家族宿命的看守人,还是伪神殿埋得更深的钉子?
亦或是……某种超脱了这两方的第三方存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与古棺带来的那种万年死寂的寒意不同,这寒意来自于身边可能存在的、未知的背叛与算计。
“多谢殿下提醒。”我声音沉静下来,没有追问更多。
凌清月能透露这些,已是冒着不小的风险,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坦诚”。
更深的情报,需要等价交换,而现在的我,除了一个可能关乎世界真相的“秘密”和一身潜力,并无足够筹码。
“好自为之。”凌清月最后只留下这三个字,通讯符上的光芒迅速黯淡、收敛,那股清冷的灵力波动彻底消失。
密室重归寂静。
但我的心,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重重,再难平静。
五日。
武皇统领,焚天执法团,城主府配合,内部分化压力。
七日。
月华最盛,墓碑呼吸,封禁低潮,夺取龙骨之核,修复穿梭核心。
两天的窗口期。
我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掌心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冰凉的通讯符已经彻底沉寂,如同一块普通的玉片。
将它收入怀中,与那枚温润的药灵种子并排。
压力如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压力下,一种冰冷的、属于穿越者灵魂的实用主义计算思维,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拖延时间,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
硬抗绝无可能,那是找死。
智取,必须智取。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密室角落。
那里堆放着我之前为了布置废矿坑外围陷阱,而剩余的一些“材料”——几块质地特殊的黑色岩石碎片,以及少许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矿渣。
这些都是从废矿坑边缘捡回来的,本身并无太大价值。
但关键在于,它们都曾长时间暴露在废矿坑那种混合了微弱“旧日尘埃”与地脉阴煞的环境中,表面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丝难以洗刷的、与“旧日”遗迹相关的独特气息。
尤其是那几块岩石碎片,我布置陷阱时,曾特意用引动“旧日尘埃”的粗浅手法处理过其内部,让那丝气息更加内敛而顽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玩火自焚的计划雏形,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骤然在我脑海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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