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的共鸣，誓言的回响，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却浩瀚的威压，弥漫开来。

围攻的族人中，许多功力稍浅或心思本就不坚者，见到那玉佩虚影，感受到那源自血脉深处的苍茫意志，再听到叶铮的嘶吼，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

“老祖宗……显灵了？”

“那玉佩……是夫人当年的贴身之物……”

“我们……我们这是在攻击守墓正统？

在违逆先祖？”

“噗通。”不知是谁第一个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噗通”声连绵响起。

大半的围攻族人，面色惶恐，丢下手中兵刃，朝着祠堂方向，朝着那玉佩光柱，伏地跪倒，身体瑟瑟发抖。

连几位长老也面色变幻，惊疑不定地停下了动作。

古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切：反戈的孙子，冲天的玉佩光柱中儿子儿媳的虚影，祖祠门口沉默如林的先祖英灵，跪倒一地的族人，还有那单膝跪地、周身气息如同混沌魔神般不断扭曲变化、正在发生未知剧变的叶辰……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从震怒，到惊疑，再到茫然，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他手中，那枚代表着伪神殿权柄和监察使信任的扭曲火焰令牌，中心处，悄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古长老的眼神，随着那道裂痕的出现，彻底涣散了。

“我……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下一刻，他猛地身躯一颤，“噗”的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这一次，血中甚至带着些许暗淡的内脏碎片。

鲜血溅在他灰白的袍子上，触目惊心。

他仰面向后倒去，被石长老惊慌扶住，已然气若游丝，面如金纸。

乱石滩上，风再次吹起。

带着血腥，带着未散的法则余韵，也带着一片死寂的愕然。

我单膝跪在碎石与自己的血泊中，体内那刚刚融合、极不稳定的“枯荣地火”之力仍在缓缓流转，修复着近乎破碎的身躯，也带来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痛楚。

悬浮的暖玉光芒渐渐收敛，缓缓落回我身前，被我用颤抖的手接住，紧紧攥在掌心。

祠堂门口的先祖虚影，静静地注视了片刻，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去，消失在牌位的阴影里。

只有那跪倒一地的族人，勉强扶着古长老、面如死灰的石长老，远处阴影中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的暗影统领，以及挡在我身前、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让开的叶铮……

构成了一幅凝固的、充满张力的画面。

我抬起头，擦去嘴角的黑血，目光越过叶铮的肩膀，看向远处祠堂台阶最高处。

暗影统领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斗篷的阴影里。

但这一次，我仿佛“看”到，那兜帽下的冰冷视线，第一次，正正式式地、牢牢地锁定了我。

不再像看虫子。

而是在看……一个变数。

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的，变数。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