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目光,仿佛刚刚只是瞥了一眼祠堂飞檐上停驻的乌鸦。
肋下和左臂的伤口还在阵阵抽痛,但“枯荣地火掌”在经脉中自行流转时带来的那股温热反哺之力,正悄然弥合着最严重的损伤。
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新生的奇异感觉弥漫全身。
“咳咳……” 古长老被石长老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我,里面翻腾着一种扭曲的、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叶辰……你以为,这就赢了?”
我低头,看向掌心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灰烬与绿意交织的光痕,没说话。
他咳出更多的血沫,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某种要撕裂喉咙的尖利:“你这身力量……邪异!
扭曲!
违背常理!
这不是天道酬勤!
这是窃取!
是亵渎!” 他每说一句,嘴角就溢出一股黑血,眼神却更加亢奋,“神殿……他们不会容忍的!
他们比你想象中……更‘近’,更‘仁慈’!
你这是在把叶家,拖进更深的深渊!
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混杂着血沫喷溅在地。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燃烧的、扭曲的“悲壮”。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沉淀下来的尘埃落定感。
这就是我曾经敬重、甚至一度试图理解的家族长老。
他的世界观,他的“忠义”,早已被那名为“神殿”的虚妄荣光和自身对权力的贪婪,蛀空了内核。
“说完了?”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平静。
古长老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还想说什么更恶毒、更“大义凛然”的诅咒。
但我不打算再听了。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我微微侧头,对旁边脸色复杂、气息不稳的石长老道:“石长老,控制住古长老的气血和真元,别让他乱动。” 语气是陈述,是命令。
石长老身躯一震,看向我,又看向怀中状若疯狂的古长老,眼神挣扎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沉重点头,蒲扇般的大手按在古长老背心要穴上,浑厚却带着禁锢意味的土系真元透入。
古长老身体猛地一僵,嘶吼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和扭曲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刺扎向我。
我没再看他。
转身,目光扫过乱石滩周围。
残余的战斗痕迹尚未完全平息,破碎的石块,焦黑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一丝丝未散的、令人心悸的法则余韵。
地上跪着黑压压一片族人,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远处祠堂方向,那股源自血脉和祖灵的苍茫威压余韵,还在无声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不可思议之事。
暗影统领……已经走了。
在祖祠显灵、玉佩光柱冲起的那一刻,我就隐约感应到,那道一直笼罩在祠堂广场边缘阴影里的冰冷气息,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没有一丝留恋,干脆利落得让人寒意更深。
他走了,但这绝不是结束。
正如古长老最后的狂言。
“都起来吧。”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乱石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不是用真气扩音,而是融合了枯荣地火之力的特殊意韵,自然就能镇住场面。
跪着的族人们身体瑟瑟,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站起,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恐惧、茫然、敬畏、还有一丝残存的怀疑……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古长老身前。
他被石长老扶着,勉强站立,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凶狠。
“祖父。” 我开口,用了这个称呼,语气却听不出多少孙辈的温情,“你错了。”
“不是错在选择效忠神殿,人各有志。
你错在……为了你眼中那点‘前途’,把家族当成了垫脚石,把祖训当成了可以随意扭曲的遮羞布。”
“你口中的‘净化’,沾满了同族的血。
你手里的‘令牌’,锁链指向的是自己的子孙。”
“荒坟的秘密,你从未想过去探寻真相,只想着如何把它变成献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我每说一句,古长老的脸色就灰败一分,眼神中的狂热却燃烧得更加厉害,仿佛我在用刀子剜他的心。
“今天起,”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铁与血的意味,“古长老,名位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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