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正对着荒坟里一块风化严重的石头练《碎石指》,试图将内力更精准地凝聚于食指中指。
那嫩芽的生命气息,让我的恢复力比预期更好。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烟。
他没背那个破麻袋,就蹲在荒坟边缘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这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心里一动,停下练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木屋里拿出水囊和两块还算完整的麦饼,走了过去。
“烟老爷子,歇会儿?”我把水囊和麦饼递过去。
老烟抬眼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东西,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毫不客气地接过去。
先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拿起麦饼,就着烟杆,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起来。
“门缝开了?”他含糊不清地问,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那张皱纹深刻的老脸。
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必要否认,他显然知道些什么。
“进去过了?”他又问,眼睛盯着麦饼上的缺口。
“……嗯。”我再次点头。
老烟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费劲地咽下去,然后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瞬,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里面的土,”他指了指我来的方向,又指了指脚下荒坟的地,“养不活东西。
死气沉沉的。”
他话锋一转,那只沾着饼屑和烟油的手指,忽然点了点我怀里(种子所在的位置):“但你身上,有点‘活’气了。”
我心头巨震!
他能感觉到?
这老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但我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疑惑:“活气?
老爷子您说什么?”
老烟咧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黄牙,笑容有点瘆人,又有点看透一切的戏谑:“嘿嘿,装啥。
那扇门,开了就是开了。
里面的‘土’,你沾上了。”他摆摆手,似乎不想深究,“试炼场,假的遗迹,真的厮杀。”
他站起身,佝偻的背似乎更弯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飘过来,轻得像烟:
“小心姓叶的小子,还有他爹的后手。
那小子,心眼比针尖小。
他爹……嘿嘿,更不是东西。”
最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我听:
“真正的墓,不在地上。”
说完,他不再停留,扛着那根油腻的烟杆,晃晃悠悠地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坟外的荒草和树林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老烟的话,信息量巨大。
“门缝开了,进去过了”——他知道残碑空间的存在,或者至少知道类似的情况。
“里面的土,养不活东西。
但你身上,有点‘活’气了”——他能感知到种子(或者说“枯荣生机”)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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