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凌清月,以“未婚妻”的身份,命我入宫,在御花园的“揽星亭”相见。
引路的宫女低眉顺眼,一路无话。
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御花园一处僻静的角落。
假山嶙峋,古树参天,一方临水的八角凉亭掩映在花木之中。
亭子四面挂着半透明的纱幔,随风轻拂,既遮挡了部分视线,又添了几分朦胧。
亭中石桌旁,只坐着一人。
白衣胜雪,乌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
侧脸线条优美却冰冷,宛如工笔描绘的月下寒梅。
正是凌清月。
她身侧,远远站着一名穿着淡绿色宫装、腰悬短剑的年轻女官,容貌清秀,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两把出鞘的刀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及正沿着石径走来的我。
那是她的贴身心腹女官,雪雁。
我走进亭子,纱幔自动分开又合拢。
“草民叶辰,见过长公主殿下。”我依礼躬身。
凌清月没有回头,依旧看着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免了。
这里没外人,不必演戏。”
她转过头,星眸直直地看向我,那目光清亮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里。
“父皇这步棋,将你我都架在火上烤。
一个需要武道魁首来增添筹码,稳固摇摆的母族势力;一个需要皇室驸马的身份,暂时获得一个‘名正言顺’的庇护名头。
可惜,他老人家算漏了,或者说,懒得去算一件事。”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你身上,有旧日的气息。
虽然藏得深,瞒得过大多数人,但瞒不过‘天机阁’的那些老古董,更瞒不过……靖王叔的鼻子。
他的鼻子,比宫里养的‘嗅妖犬’还灵,尤其对‘旧日’的‘腥味’。”
单刀直入,毫不掩饰。
我心中微凛,面上却苦笑一下:“殿下慧眼如炬。
叶辰这点微末本事,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恐怕跟在黑暗里举着火把行走没区别,自己还觉得隐蔽。”
“所以,我们需要谈笔交易。”凌清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闪烁着星芒的玉符,放在石桌上。
“有限合作。
我,需要一个在明面上足够强、又因为婚约不得不站在我母族这边的‘武力象征’,应对靖王叔代表的保守军方势力,以及伪神殿在朝中的渗透。
你,需要情报,需要来自宫内的情报网,需要在某些‘意外’发生时,有一个有能力帮你周旋、甚至遮掩一二的靠山。”
她指向那枚玉符:“这是‘星纹传讯符’,持此符,可在紧急时通过特定渠道向我的人传递简短讯息。
平日,我麾下消息灵通之人,会以‘送礼’、‘探望’等名义,将筛选过的情报送来别苑。”
我看着那枚玉符,没有立刻去拿。
“殿下想要什么?”
“在我需要的时候,亮出你的拳头,站在我这边。”凌清月说得直白,“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秘密,我不管,但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牵连我母族的蠢事。
我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直到……情况发生改变。”
就在我心神因这直白的利害关系而略微波动,试图权衡其中风险时——
左臂旧伤处,那隐伏于经脉深处的、来自大比时强行融合法则留下的细微暗创,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猝不及防之下,我端着茶杯的右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杯中清茶荡起细微的涟漪。
快得像幻觉。
但我确定,那瞬间的肌肉失控,绝对逃不过武者敏锐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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