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正离开后，我并未立刻回去闭关。

我叫来一名看起来面目老实、被安排负责打扫庭院杂役的仆役——系统扫描显示他体内能量微弱，精神波动平稳，应该只是个普通人，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皇室的、更偏向市井的油墨和纸张气息。

“这位大哥，”我客气地递过去几枚银币，“劳烦帮我跑个腿，去东市‘百巧阁’附近，寻一位姓钱的皇商子弟。

就说，天工院故人，想请教一下关于‘虚空水晶’嵌套能量线路的细节问题，看他何时方便。”

钱多多，武道大比时，在观众席上对我展现的某些“精妙”（其实是系统加持）的能量控制手法极为痴迷，赛后还曾通过天工院的关系辗转递过帖子，想结交。

他家族是皇商，三教九流都有接触。

消息送出去，回音来得比想象中快。

傍晚时分，那仆役带回一个巴掌大的、包裹严密的檀木盒子。

盒子里没有虚空水晶，只有一枚极其普通的、雕刻着奇异扭曲眼睛图案的乌木令牌，触手冰凉。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子时，西坊，‘旧梦’酒馆，后巷，持此物。”

深渊之眼，一个游离于帝国明面秩序之外、专门处理“敏感”信息和“特殊”物品的地下组织。

它很庞大，也很谨慎，能接触的只是它最外围的触角。

深夜，我利用系统提供的简易潜行知识和对能量场的细微感知，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监控节点和一队巡逻的皇城近卫军，如同幽灵般穿过寂静的街巷。

“旧梦”酒馆后巷，弥漫着泔水和廉价蒸汽燃料混合的怪味。

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我没有露面，只是将那枚乌木令牌和一张写有“靖王赵允，其母妃家族（柳氏）三代以内与伪神殿可能关联，尤其是柳氏老家主晚年行踪与怪癖”的纸条，用巧劲弹入巷中一块松动的墙砖下。

阴影动了动，片刻后，墙砖下空了。

一道沙哑、模糊、经过处理的低语随风飘来：“情报有价，亦需‘信物’。

下次交易，准备‘旧日的呢喃’或等价勤点。

另外，小心‘铁鹰’。”

身影融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我原路返回，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

传递信息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勤”，关乎谨慎与胆识。

回到别苑，继续闭关。

第三天，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地火”法则。

我需要模拟出一种类似“镇压”、“安定”的特性，来对付静心玉里那枚冰冷的、带有“监视”与“标记”性质的精神印记。

“地火”法则本质是狂暴、灼热、破坏与……淬炼。

如何让它“温和”、“稳定”？

我回想凌清月送来的那些典籍——主要是《皇朝龙气基础运用初解》、《镇国武学心法浅析》等。

里面记载，皇朝正统龙气，特性便是“温厚中正，可镇压异动，安抚心神”。

镇压，安抚。

与“地火”的破坏淬炼，看似南辕北辙。

但系统提供的超强理解与模拟能力开始运转。

破坏到极致，是不是另一种层面的“秩序”？

淬炼杂质，留下精华，本身不就是一种“稳定”？

勤点开始消耗，用于加速推演和模拟。

将地火能量，极度压缩、提纯，剥离其“焚烧”的显性特性，只留下最核心的“锻造”与“定性”之意。

然后，尝试将其包裹在一丝精神力中，模拟龙气那种温厚中正的“壳”。

失败。

地火本质抗拒被伪装，能量结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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