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后退两步,像被什么最脏的东西碰过一样,转身便跑。
杏儿在后头边哭边追。
主仆二人跌跌撞撞地往同知府的方向去了。
街边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议论,一双双眼睛像探子似的盯在江青山身上。
江青山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陈芷兰。
他的眼神阴冷得像是从三九天的井底抽出来的刀,比陈芷兰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样子都可怕。
他一把扣住陈芷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拖着她就往租住的小院走。
陈芷兰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骂,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
一进院门,江青山便把她往堂屋里一掼,反手将门摔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暴突,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你满意了?”他一步步逼近她,声音低哑而凶狠:“闹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来看笑话,你满意了?
陈芷兰,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陈小姐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像个泼妇一样当街撒野.
.
.
.
.
.”
“我像个泼妇?”陈芷兰尖声打断他,眼泪糊了满脸:“江青山,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从前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不在乎我的脸,你说你会替我请最好的大夫,你说一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
可你呢?
你在府城跟别人卿卿我我,还给人家买簪子!
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
“良心?”江青山冷笑一声,眼里全是嘲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良心?
陈芷兰,我忍你很久了。
从安溪县到府城,你哪一天让我好过过?
我温书你闹,我出门你闹,我回来晚了你还是闹。
你毁了我,也毁了你自己。
我受够了。”
他说到“受够了”三个字,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纸笔,铺在桌上,提笔便写。
陈芷兰看着他的动作,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冲过去按住纸,嘶声问:“你要干什么?”
江青山抬起头来,看也不看她,只把她的手一拨,说:“休妻。”
陈芷兰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往后退了两步。
她扶住桌沿才没有摔下去,嘴唇青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江青山,你敢休我?
当初若不是我爹帮你,你连童生都考不上!
你用的每一文钱,住的每一间房,都是我陈家的!
你有什么资格休我?”
“那你大可以回去找你那个好爹。”江青山把笔搁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讥诮:“看看他老人家知道你今天当街撒泼、坏了我的前程之后,还会不会替你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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