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山仍旧站着,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只叹了口气,低声说:“岳父息怒,我与芷兰走到今日,实在是缘分尽了。”
“缘分尽了?
好一个缘分尽了!”陈秀才气得直打摆,“你在府城勾三搭四,被那同知家的姑娘迷了心窍,回来便休了我女儿!
江青山,你当你是谁?
没有我,你连童生都考不上!
如今攀上高枝了,转头就翻脸?
我告诉你,我这就给县衙写状子,告你停妻再娶!
咱们让县太爷来断个明白!”
江青山忽然撩起袍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陈秀才一愣,刚要再骂,却听见江青山压低了声音说:“岳父,你我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如今我已是温同知认定的女婿。
您要告我,温家不会袖手旁观。”
“芷兰当街闹事,害得温家姑娘名声扫地,温同知不追究她,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您若再闹下去,惹恼了温同知,他一句话,您这个秀才的功名,怕是也保不住。”
陈秀才被他这软刀子一捅,脸上的血色登时褪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江青山见他不再说话,又补了一句:“芷兰与我,好聚好散。
休书我已写了,从此两不相欠。”
一旁一直低着头的陈芷兰忽然开口了,她慢慢走到江青山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江青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别开眼,却听她说:“青山,我接受你的休书。
我放你走。”
江青山愣住了。
他本已备好了更狠的话,准备用温同知的势力把陈家压下去,却没想到陈芷兰会这般平静地说出“放你走”三个字。
陈芷兰看着他那张脸,又轻声道:“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吧。”
江青山眼里闪过一丝疑色,嘴上却应了:“好。”
方寡妇忙活着做了午饭,江大柱、周氏、江青月、陈秀才、陈芷兰、江青山,方寡妇七个人诡异的围坐在院子里那张旧木桌前。
陈芷兰坐在江青山旁边,像从前一样给他布菜。
江青山心里有防备,每回陈芷兰夹过来的菜,他都不动,只推脱说自己这几日肠胃不适,吃不下油腻。
陈芷兰也不在意,面色平静,自己一口一口地吃着。
江青山只挑陈芷兰没动过的那几盘菜下筷,心里还盘算着等这顿饭吃完就赶紧回府城,绝不在这地方多留。
可饭才吃到一半,周氏第一个捂住了肚子,脸色煞白,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紧跟着江大柱也弯下腰,捂着腹部,冷汗直冒。
陈秀才的筷子哐当落在地上,他捂住胸口,想说话,却喷出一口血来。
江青山腹中也忽然绞了起来,像有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肠子里搅。
他强撑着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陈芷兰。
陈芷兰也缩在椅子里,嘴里溢出血来,脸色惊惶,不住地摇着头:“爹,爹你怎么了?
怎么会……我只给江家人下了毒,为何……怎么会……”
她一边吐血一边摇头,江青山捂着肚子恶毒的看向陈芷兰,这个毒妇胆敢下毒!
同时,他还想强撑着身子想要走出院门求救,门口的车夫正在看守着马车。
谁知便看见江青月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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