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时和几位官员在堂屋里稍作歇息,江醒便带着他们往土豆地去。
田村长害怕和官员相处,更何况是朝廷来的,那可是比县令还要大,田村长搓了搓手,站在院门口目送。
出了村尾,几个官员跟在江醒后头,穿过几户人家的院墙。
陈侍郎眼尖,扯了扯旁边张司长的袖子,朝上一扬下巴:“你瞧,那家屋檐下挂的是不是腊肉?”张司长抬头一看,还真是。
再走几步,又见一户门口挂着半只风干鸡。
他“嘶”了一声,低声说:“这村子,日子过得倒比不少村子还宽裕。”陈侍郎说:“可不是。
你再看这房子,青砖黑瓦,齐齐整整。
咱们过镇里时,也没几处这么好的。”张司长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把脚步放慢了些,四处看。
裴景时走在人群后头,看着这些田埂和房子,心里也有些恍惚。
他上回来时,这村子还没这么齐整。
路也没这么平。
现在连村口都种了两排小树,嫩芽刚冒出来,瞧着青翠。
他抬头朝江醒看去,她已经走到土豆地边了,正弯腰和地里一个老汉说话。
那老汉是田狗子他爹,见了这么些官,忙不迭把锄头放下,手足无措地站在田垄上。
江醒说:“田伯,没事,你忙你的。
我们就是看看。”田伯搓着手,连声应着退到一边。
江醒直起身来,等人都到了,才道:“这是今年开春第一批土豆地。
几位大人若想从源头看,得先从选种说起。
土豆不是随便切了就往地里埋的。”
“得先挑种。
个头要匀,芽眼要明显,表皮不能有烂斑,更不能有虫眼。
选好之后,切块。
每块上头至少要有一个芽眼,少了这个,出了苗也长不壮。”
陈侍郎问:“芽眼是什么?”
江醒蹲下去,从地头筐里拿出一个留种的土豆,指着上头凹进去的小坑:“就是这个。
土豆发芽,就是从这些眼子里冒出来的。
所以切种的时候,都得围着这个来。”
她说完,用旁边的小刀把土豆切开,每一块都留着一到两个芽眼。
张司长凑近了看,说:“还真是。
我在北边见过百姓种山药,也是这样切块,但没这么多讲究。”
“山药皮实些,土豆更吃功夫。
切好之后不能马上下地,得用草灰拌过,放半日。
这样切口收一收,下地不容易烂。”
陈侍郎“哦”了一声,赶紧朝身后的小吏点了点头,小吏忙不迭掏纸笔记。
江醒领他们往地里走了几步,指着田垄:“下种的时候,起垄要高,垄沟要深。
土豆长在土里,得往外扩,土松了它才敢长。
黏土、湿土都不行。
一下雨就积水,块茎就烂。
像这种沙壤土,最好。”
她说着,又抓了一把土给他们看:“这地里还掺了草木灰和沤过的绿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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