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一回见的时候还以为是普通干粮,结果拆开一看,里头有个小包,一拉绳子,饭就自己热了。”
“我当时在营帐里试了一包,热腾腾的,跟刚出锅的一样,楚毓那小子抢了我两包,我都没舍得跟他计较。”凌月寒越说越来劲:“江姑娘,这东西要是能多做一些,边关的将士们冬天就不用啃冻得跟石头似的干粮了。”
“你知不知道,就你送的那些,后头几场仗打下来,多少伤兵能吃上一口热饭,那精神头都不一样。”
江醒听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短,可裴景时听得出,她是真被逗乐了。
“那东西做起来不难,就是费工夫,我回头给你配齐一些工具,把方子写给你,你拿去边关让人照着做便是。”
“别。”凌月寒拒绝得干脆:“我大老远跑回来可不是为了拿张方子。
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东西能不能量产。
你那个江鲜生超市,我上回走的时候还没逛明白,这回你得带我好好看看。”
“听说镇上县里都开了?
我去了趟边关,回来觉得哪儿都新鲜。”
江醒又笑了一下,没接他这话。
裴景时站在院门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本可以这时候进去,推门,打招呼,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迈不动。
他听着院子里两人说话的声音,一个散漫,一个淡然,跟对他的客气截然不同。
江醒跟凌月寒说话的时候,是放松的。
原来“朋友”这两个字,也是有分别的。
他跟江醒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凌月寒这样,大摇大摆地坐下来,喝她沏的菊花茶,跟她笑骂几句,说些有的没的。
他站在院门外,风吹过来,把院墙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忽然觉得这阵风有些凉。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院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了。
江醒站在门里,手里端着一盆水,大约是准备泼到门外的,她看见裴景时,动作顿了一下。
“裴大人?”她的语气跟半个月来没什么分别,客气,周到,也疏远。
裴景时应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空册子:“来取明日的记录。”
“在堂屋桌上,我去拿。”江醒把水盆搁在门边,转身进去了,她没有请他进门坐。
裴景时站在院门口,目光越过她的背影,看见了院子里坐着的凌月寒。
凌月寒正翘着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茶盏,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他见裴景时站在门外,也不起身,只朝这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阿景。”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你也来西南了?”
裴景时朝他点了点头:“你何时从边关回来的,何故不派人遣我一声,你这是刚到?”
裴景时走到石凳上坐下,凌月寒脸上依旧嬉皮笑脸:“那可不,阿毓那臭小子非耽搁我这么久,不然我早就回来了。”
江醒这时候从堂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那本记录册,走到门口递给裴景时。
“裴大人看看,有没有缺的。”
裴景时接过来,翻了两页,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可他忽然不想就这么走,他低头看着册子,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搅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知道江醒躲他,也知道自己那日的话让她为难了。
可看着凌月寒坐在她院子里喝茶,看着她对凌月寒笑,他才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来看江醒。
“江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江醒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院门里头,凌月寒端着茶盏,目光从他们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我进去看看小牛。
上回走的时候那小子还说想我了,我看看他长进没有。”
他端着茶盏往里走了,把院门口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