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轻声开口,打破屋内寂静。
张氏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眉眼弯弯:“醒儿?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手里端的什么?”
“新蒸的桂花糖糕,给您尝尝。”
江醒将碟子稳稳放在桌面,顺势在她身侧落座。
张氏放下针线,拈起一块细细咀嚼,连连点头:“香甜软糯,火候正好。
如今家里吃食样样周全,都是你的本事。”
她说着,目光落回桌上半成品的新衣,抬手招了招江醒:“来,过来试试。
我照着你常穿的尺寸裁的,肩线特意放宽了些,你近来长身量、常在外奔波,穿宽松些舒坦。
你看看,合不合身?”
江醒拿起布匹比对在身上。
没有名贵面料,没有精致绣工,只是最普通的细棉布,可触手柔软温热,每一寸针脚都平整紧实,是老人家耗费大把光阴、一点点细细缝出来的心意。
她心头微暖,又微涩。
“奶奶,我衣裳够穿的,柜子里满满当当,您何必夜夜辛苦替我做新衣。”
张氏闻言,轻轻拍了拍布料,语气温温软软,却格外固执:“买来的衣裳是好看,料子挺括、样式新鲜,可哪有家里亲手做的贴心?”
她抬眼望着江醒,眼底是化不开的疼爱:“奶奶老了,手脚慢了,也帮不上你外面做生意的大忙。
家里的活计、你的衣食冷暖,是我唯一能替你分担的。
你日日劳心劳神,我夜里闲着也是闲着,缝件衣裳算什么。”
这番朴实的话语,落在江醒心底,沉甸甸的。
她放下衣裳,往张氏手边推了推糖糕碟子,轻声劝道:“那您也别太累,夜里光线差,伤眼睛,吃块糕歇歇再缝。”
张氏笑着应下,慢慢吃着糖糕。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晚风穿庭、枝叶轻响。
江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拖延。
今日定念,今夜坦白,明日便筹谋行程。
她抬眸看向张氏,神色认真而笃定:“奶奶,我有件大事,想跟您商量。”
张氏见她骤然正色,手里动作一顿,放下糕块,温和问道:“怎么了?
你说。”
江醒目光坦然,字字清晰:“我决定了,我要去岭南一趟。”
短短一句话,像一阵冷风,瞬间吹僵了屋内温和的气氛。
张氏整个人一怔,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你、你说什么?
岭南?”
“是。”江醒点头,语气平稳,没有半分犹疑,“今日凌公子在院里同我细说岭南商机,我当晚就想清楚了。
他明日便要启程归岭南,那边铺面、地段、客源全部稳妥,只缺一套咱们超市的经营法子。”
“我打算亲自过去坐镇,把岭南第一家分店立起来,把南边的路子彻底铺开。”
张氏整个人都懵了,半晌回不过神。
她活了大半辈子,安稳惯了,最怕远途漂泊、异地奔波。
在她心里,女儿家安稳居家、岁岁平安,便是最好归宿。
可江醒,从来不肯安分一隅。
张氏嘴唇微微发抖,声音瞬间带上了明显的慌乱:“那地方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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