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停工之后,民夫们每日照常上工,可到了堤坝上无事可做,只是站着发呆。
粮食减半,人心散了大半,有人开始偷偷跑,可跑出去的没几天就被抓回来,打得皮开肉绽,吊在营门口示众。
楚毓觉得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个破局之法,于是,他去找了黎监工。
黎监工是新来的督工派下来的,比原先的周监工年轻些,为人更油滑。
他在营地里管着几十号民夫的吃喝拉撒,手里有点小权,可上头压着督工和府衙,他也做不了什么主。
楚毓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棚子里闭目养神,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有事?”
“堤坝的事,我有办法。”
黎监工瞬间从榻上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
一个搬石头的?”
“我之前修过工事,这条堤坝的问题不在土石,在选址,我的办法或许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
黎监工盯着他看了两息,明显是不相信楚毓:“大言不惭,可你知道上头是谁在管这个堤坝?
丹阳世子,南越国主的亲侄子,你一个搬石头的,说要见就见?”
“我见不见无所谓,可这堤坝修不好,西秀府城保不住,我们也无法归家,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在等着我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黎监工沉默了一阵,站起身来:“你等着,我去试试。
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督工那个人不好说话,你别抱太大指望。”
黎监工去了,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他朝楚毓招了招手,把他领到营地边上,压低声音说:“督工要见你,可你说话小心些。”
督工姓曹,长得贼眉鼠眼,他靠在椅背上,把楚毓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你就是那个搬石头的?”
“是。”
“黎监工说你有办法修堤坝?”督工的语气带着轻蔑:“你一个民夫,你怎么知道堤坝怎么修?”
“从前在边关修过工事。”
“边关?”督工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哪里的边关?”
“自然是南越东边。”楚毓答得平静:“跟人跑过几年江湖,所以略微懂一些。”
督工探究的眼神不加掩饰的落在楚毓身上,仿佛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楚毓倒是丝毫不惧他的眼神,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督工突然就点头同意:“既如此,那你先将解决方案写下来,写好了交给我,我替你报上去。”
楚毓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黎监工递了纸笔过来。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交给督工,督工接过去看了两眼,揣进怀里,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等我消息。”
楚毓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了,督工把那张纸重新掏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把纸折好,站起身来,朝黎监工说了一句:“这事你别往外说,功劳报上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黎监工弯着腰应了。
督工连夜把那张纸重新抄了一遍,换上了自己的,然后封好,递到了府衙。
府衙的人一看是修堤的方案,不敢怠慢,层层上报,最后到了丹阳世子手里。
听闻府衙的将方案报上去以后,督工就迫不及待的做着美梦,只要丹阳世子用了这个方案,到时候这头功还不是自己的,要是赏赐自己一个官位当当就更好了。
这样想着,他笑着笑着嘴角都笑抽了,所以等兵丁冲进营地,把他从铺上揪起来,绑了绳子就往外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蒙圈的。
到了牢里,二话不说就被人困在柱子上,面前还坐着审判的牢头,牢头把那份方案往桌上一拍。
“大胆曹市德,这份东西可是你写的?”
督工看到熟悉的字迹后拼命点头:“是小的写的,是小的想出来的法子.
.
.”
“你写的?”审问的人冷笑了一声,突然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大胆,贪功冒进,你可知这是触犯了丹阳世子的忌讳,当真是你写的?”
“啊!
!
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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