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她留下一封信嘱咐陆川快马送至西城的帅府,便孤身一人走出了城门。
//其实说做说客,她也在赌。
最近她总在赌,并且赌的那样没有底气。
可是同样的,她更加没有退路,说服张明玉为欧阳伊耀的康复赢取时间,也为北地后援的军队应得时间,这是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走至永安的路途并不算太远,但是荒无人烟,偶有寒鸦哀鸣,扑棱着翅膀盘旋而过,随即便一切都归于静寂,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悌
清晨起了很大的雾,让人看不清楚方向,空气潮湿不堪,倒春寒渗入肌底,严丝合缝侵袭身体,难以抵御。
收紧了四肢,脖子也渐渐的僵直,后面似拉了一根劲,酸疼的要命。
米雅的左手却下意识的握着右手,贪恋其上的一点温暖,她在欧阳伊耀的床前守了整夜,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到被寒冷侵袭惊醒之后,却发现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掌根儿。
虽然人没有什么清醒的迹象,可却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出来。
她的祷告似乎灵验,起身之前是前所未有的眷恋,直怕自己就此与他擦身而过、沧海桑田。
虽说是毗邻,可是一直走到了下午才到那个小镇,这个小镇四面环山,对方若发起进攻,犹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并非一个绝好的守城之地,米雅抬眸望了望偏西的太阳,心中更肯定了那个猜测。
谀
早闻张明玉此人举棋不定并非大将之材果不其然,如果裴默青不是想要利用,他恐怕早就起兵来犯。
征战过沙场的人竟然翻下如此的错误,实属不该。
悌
沈丞昱没料到会在此看到她,他被遣来亲自押送一批军火汽车,所到之处,黄尘滚滚而过,是谁喊了一句,他才注意,透过渐落的尘土,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仔细一看虽然风尘仆仆,却仍有些无法掩饰的妖娆,并且似曾相识。
她站在大路上,微风撩起她的衣衫,轻轻的飘动,夕阳映在她如玉的肌肤上,她的脸庞泛出红润,额角有晶莹的汗,一双过目难忘的美眸眨动,明亮如昼,揽尽了阳光揉碎了金。
谀
车子在米雅的身前停住,沈丞昱跳了下来,可是走到她面前却又踌躇,仿佛不知该如何面对,最后终于还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丞昱突然出现在眼前,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料到的,米雅同他一样觉得吃惊,她瞧了瞧他身后的车子,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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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眼神无比的坦荡,只是点点头道了一声:“沈公子。”
冷漠的,如同他们二人之间隔着薄冰。
但其实他们虽做了一年的夫妻却真的始终未有亲近,如此礼貌并不突兀。
丞昱按捺住胸中的起伏,邀她上车。
米雅心中早有了打算,也不推脱,欣然应允。
她来的正是时候,裴默青明白张明玉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她也是。
只不过,裴默青能带给张明玉的更实惠,比如一车的军火,而米雅……至少现在她看上去,一无所有。
车身摇晃,二人一时无话,残阳就在此时浓烈起来。
将西面的天空照的如同燃烧,映出天际平稳的轮廓,以此种的壮丽来迎接清冷的暮色随时降临。
张明玉住在一所乡绅的大宅里,并未亲自迎接沈丞昱,这样的姿态,似乎在昭示一个被争取人的价值。
他坐在府中的堂屋,看见米雅并未表现出太过吃惊的神色,这座南方的大宅有着徽派的宅邸特有的天井,天井下面放着一口大缸,藏金纳玉,表达了曾经的屋主对于富贵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米雅走过的时候,一地水滴从瓦当下面低落下来,檐下的地上,聚起的积水里泛起小朵的涟漪。
张明玉并不开口,他们二人也是,有士兵上来看茶——米雅瞥眼去看——张明玉倒是活的自在,居然还有茶喝,似乎对此地的暂居,满意的不得了。
米雅唇角动了动,垂目看着桌上的纹理。
张明玉见他们二人不动,自己先端了茶盏慢慢,用盖子一点一点的拨着碗里的茶叶,彩瓷的茶碗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久才道:“二位既然来了,现到后面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在说。”
大有一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态势,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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