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眼中的愕然一闪而逝,终究什么也没说,旋身去了。
大文学
米雅看着他离开,良久,樱唇边漾开一抹自嘲的笑意,心道自己刚才的话哪里是说给陆川听的?
分明是在说给自己。
十五岁的那年秋天,因为养父的一句话,她和他一起收拾了些细软,煞有介事的手牵手跑了老远。
那时候,精明的养父已经从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流中看出了端倪,眼看着“兄妹情谊”这样的借口已经瞒不住了。
他们的之间的感情在大帅看来就如同青色的墨水泼洒在白色的丝绢上,污浊不堪,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两人同时失踪,自然很快就被发现。
养父亲自带了亲卫队去抓人,回来之后把他们两个生生的分开,欧阳伊耀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关于那一夜欧阳伊耀直到现在都什么都没对她说过。
她只知道自己跪在祠堂前面,看着银白的月光从松柏的梢头一路洒下来,倾泻到地面之上,四周万籁俱寂,她直挺挺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会有黑色的来自于地狱的藤蔓会从青石板的地面下面冲破而出,从她的脚踝开始一路缠紧了,到她的鼻尖,最后可以将她生生的闷死在当场。
她一定活不过今晚了吧,这个可怕的念头居然让她觉得激动万分,她浑身战栗着有种莫名的情绪在胸中蔓延。
大文学仿佛七岁的那年,眼前的那场将她的全家烧死的大火,火光熊熊的倒影在她的眸中,她甚至能够听到远处的大火里传来的惨叫声,时远时近。
她被乳母紧紧的抱在怀里,把她的脑袋按在怀中,可是她那样倔强的转过头去,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把那个画面定格在脑海中。
乳母在哭,她却没有。
所以人都以为她被吓傻了,丧失了发声的能力。
其实,没有。
她不哭,是因为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
一切如此寂寞,祠堂的长明灯陪着她一直挨到清晨,日光从祠堂的东边打下暗色的阴影,她再看着那暗影随着阳光的变化而移动,时间放缓了一切,然后养父的军靴便出现在眼前。
他站在她的前头,那种压迫感笼罩在她的周身,让人窒息。
半晌,她听见养父沉声说:“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罚?”
她只抬了眼看着养父:“是我贪玩,求哥哥带我出去的。”
养父的眼神空前的冷,像是蕴含着北地的那座最著名的高山上终年笼罩不会消融的积雪,末了他老人家哼笑一声,甩手走了。
大文学
也就是那一年,她连欧阳伊耀一面都没有再见,便被养父送上了开往日本的邮轮,开始了孤身一人在日本生长的日子。
养父只托了一个他自己也从未见过面的朋友照顾。
那人只是接了她到了租住的房子里,便撒手而去。
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在日本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讲日语,吃了许多苦。
没有信笺,没有问候。
她明白,养父是要将她彻底的隔绝在欧阳伊耀的生长环境之外。
为了能够站稳脚跟,她苦练日语,嘴上起了水泡也没有停止,直到最后她每每从睡梦中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呓语竟然说的都是日语。
终于开始熟悉周围的一切。
可是她以为会忘记的,却日渐清晰,像是中了一种慢性的毒,无法根治,无法缓解。
“此事牵连甚广……”陆川的话又在耳边回响,想到这里,米雅的眼睛习惯性的眯了起来。
武田仲?
据她所知,他不过是个在法国长大的古董商人,贩卖烟土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福寿膏,在沈家的时候,大房的太太婉盈没少抽,似乎这个东西可以将她胸中的烦闷一扫而空似的。
可是抽完了呢?
人生还要继续,痛苦不会减轻。
她这么想着,站起身来,一面往内堂里去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