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谪娓娓道来这个故事,衡璃听得入神,问:“然后呢?
那个太子可有什么作为?”
“那一年,正是齐军来犯燕南之际。”
“!”衡璃撑着腮的手一滑,整张脸差点砸到桌面上。
叶谪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道:“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转而在心里默默想起齐国此时还有一个情敌屠岸琨住在那里,忽然把衡璃的激动跟他联系在一起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沉了沉眉眼,刻意渲染说:“齐国残暴,齐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衡璃瞪大双眼:“他们……竟然吃草!”
“……”
“?”
“总之,那时形势危急,燕王虽然害怕自己小儿子会命丧沙场,但也明白必须冒这个险。
但是他想了更保险的法子。
当时莫寒将军已经请病休养,燕王暗中逼迫他出征,以太子为帅,他为大将。
燕王本意是,莫寒此次挣得的战功,便可以名正言顺算在太子头上。”
衡璃皱眉,忍不住“呸”了一口,似乎很不齿燕王这种卑劣的行为。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是啊。”叶谪淡然道,垂下眼睫,续道:“随后,莫寒便拖着病体出征了。
开始的几场仗都是胜仗,因为那时候莫寒身体不至于太差。
后来却连吃几个败仗。
毕竟,打仗不是过家家,那位空有帅衔的太子只会躲在营帐内享受着阿谀奉承,军中一切依然要靠莫寒。
莫寒的身体得不到充分休息,越来越差是正常的结果,打败仗实在是必然的。
但是燕王得到战报后第一件事,不是派来名医为莫寒治病,也不是换下他让他可以撤回后方将养,而是发出一道密令,责令他不许再败。”
“太狠毒了!”衡璃差点就要拍案而起,幸好叶谪按得快。
他将衡璃的手牢牢握住,握得很紧,衡璃可以感受到他身体里同样燃烧着一股子愤怒。
只是他……压抑得很深罢了。
“阿谪……他就是因为这个密令?
莫寒将军便……丧命沙场?
昏君啊,这个昏头昏脑的昏君。”
叶谪叹了口气。
“最后的一场仗是莫寒苦心经营得到的一个转折点,节奏相当紧凑,战机更是一分不可延误。
那时候莫寒将军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全凭意念在坚持着。
估计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性命将绝。”
性命将绝……
衡璃的心一咯噔。
她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一股子无名悲伤就席卷全身。
她仿佛透过叶谪的讲述,透过冰冷的史册,透过泛黄的文字就能看见,一抹在骄阳烈日下奋勇杀敌后,孤身陷入围困而后死去的样子。
那大抵是英雄最后的长歌,是这天纵英才最后的辉煌时刻了。
“阿谪……你觉不觉得奇怪?
史书中记载的莫寒将军并非一个愚忠的人,反而让人感觉很叛逆……他为何在这种时候,仍要向燕王低头,要拼尽性命也要……做成这件事呢?”
叶谪眉毛一展,半晌,徐徐道:“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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